她把永琛手裡那塊識字木牌輕輕抽出來,又遞了一塊新的給他,聲音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把人押去御前,帶上物證。”
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高曦月會被妒火燒昏了頭,蠢到在天子眼皮底下直接下毒奪命。
也好,省了她慢慢鋪路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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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清晏殿內,皇上剛擱下硃筆,正要起身去看永琛,殿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阿箬跨進殿門的時候,身側押著那個抖得不成樣子的小太監,身後跟著捧著物證的侍衛。
她走到殿中站定,屈膝垂眸,開口時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得像是用刀刻的,
“皇上,臣妾險些遭人毒手,命喪圓明園,此太監受人指使,公然在臣妾茶水中投放劇毒,意圖毒殺臣妾,如今人贓並獲,求皇上聖斷。”
皇上從案後緩緩站起身來。
他臉上的笑意在聽到“毒殺”兩個字的時候便褪了個乾乾淨淨,眼底翻湧上來的寒意讓滿殿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度。
他盯著那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太監,聲線冷得像臘月的冰,
“帶去慎刑司嚴刑審問,即刻徹查。”
那小太監本來就不是什麼硬骨頭,被當場抓住的時候已經嚇掉了半條命,如今被推到御前看見皇上那張鐵青的臉,剩下的半條命也散得差不多了。
慎刑司的人還沒把刑具架上,他已經哭著把所有東西都倒了出來。
高曦月何時派人尋他,何時交付銀兩,何時授意下毒,毒藥從何而來,一樁一樁交代得清清楚楚。
銀錢流轉的痕跡對得上,物證俱全,人證招供,連高曦月身邊那個傳話的宮人都被順藤摸瓜牽了出來。
供詞送到皇上案上的時候,不過半個時辰的工夫。
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逐字逐句地看,越看攥著紙張的指節越泛白,越看眼底的寒意越深。
皇上把那張供詞拍在案面上,力道重得連案角那方端硯都跳了一下。
“貴妃屢教不改,恃妒行兇,從前仗家世欺壓恐嚇於你,如今更是膽大妄為,竟敢私蓄劇毒,一次次跋扈作惡、一次次禍亂宮闈,全然不知悔改、不知收斂!”
殿內的人跪了一地,沒有人敢抬頭看他此刻的臉色。
窗外荷塘的風還在悠悠地吹著,帶著水光和清香飄進來,拂過皇上攥緊的拳頭和沉得發黑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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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清晏的窗子敞著半扇,外頭的荷風裹著水汽送進來,本該是沁人心脾的涼意,此刻卻化不開殿內那股子沉甸甸的寒氣。
案上的供詞還攤在原處,墨跡幹了,手印按得清清楚楚,幾頁紙橫在明黃的桌面上像幾道抹不掉的汙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