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烏鎮的雨總帶著幾分纏綿。細密的雨絲斜斜地織著，打溼了青石板路，也打溼了鎮外墳地的紙幡。沈硯之撐著油紙傘，站在父親的墳前，墓碑上的字跡被雨水沖刷得愈發清晰，他放下手中的青團和米酒，指尖拂過冰冷的石碑，彷彿還能觸到父親生前的溫度。
“先生，東柵的陳家墳地出事了。”阿竹的聲音從雨幕中傳來，他手裡也撐著一把傘，褲腳沾滿了泥點，“今早有人去上墳，發現好幾座新墳的墳頭被挖開了，棺材蓋扔在一邊，裡面的屍體不見了，只留下些破碎的壽衣，壽衣上還沾著些黃色的粉末，聞著有股土腥氣。”
白靈提著一個竹籃，裡面裝著祭祀用的紙錢和香燭，聞言眉頭微蹙：“清明祭祖，墳塋遭掘，是大不敬之事。”她想起父親手稿中關於“屍蹩”的記載，“這黃色粉末怕是屍蹩的排洩物，此蟲專食腐肉，若被邪術催動，能掘土開棺，甚至拖拽屍體，常在清明雨日作祟。”
沈硯之將祭祀用品擺好，對著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道：“去看看。挖人墳墓，天理不容，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陳家墳地在鎮東的山坡上，一片蒼翠的松柏間，幾座新墳的封土果然被翻得亂七八糟，棺材蓋斜斜地扔在一旁，棺內空空如也，只有些散落的壽衣碎片。幾個墳主家屬圍在旁邊，哭得肝腸寸斷，看到沈硯之，紛紛上前哭訴。
“沈先生，您可得為俺們做主啊！”一箇中年婦人泣不成聲，“俺家老頭子剛走沒一個月，怎麼就遭了這種罪……”
沈硯之蹲下身，仔細檢視墳頭的泥土。泥土被翻動得很整齊，不像是野獸所為，邊緣還留著細密的爪痕，與手稿中屍蹩的爪痕描述一致。他又撿起一塊沾著黃色粉末的壽衣碎片，粉末在指尖碾開，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混雜著雨水的潮氣，讓人胃裡發緊。
“是屍蹩。”沈硯之沉聲道，“但這不是普通的屍蹩，你看這爪痕，比尋常屍蹩深三倍，顯然是被人用邪術催大的。”
二、掘地尋蹤
為了找到屍蹩的巢穴，沈硯之讓阿竹去鎮上的藥鋪買些雄黃、硫磺和艾草，這些東西能有效驅趕蟲豸。又讓墳主家屬找來幾把鐵鍬，準備循著爪痕挖掘。
雨還在下，山坡上的泥土被泡得泥濘不堪，鐵鍬插下去，能帶起一大塊溼泥。循著爪痕挖了約莫兩丈深，鐵鍬突然碰到了一塊堅硬的東西，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底下有東西！”阿竹喊道，加大了力氣。
眾人合力將周圍的泥土挖開，露出一塊青石板，石板上刻著影閣的寒鴉標記，與之前在其他據點見到的一模一樣。“果然是影閣的手筆。”沈硯之示意眾人撬開石板。
石板下是一個寬敞的地窖，地窖裡瀰漫著濃烈的腥氣，十幾個陶罐整齊地排列著，罐口用黑布封著，裡面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沈硯之點亮幽冥骨燈，綠光照射下，只見陶罐周圍爬滿了黃色的蟲豸，長約寸許，背覆硬甲，正是屍蹩。
“這些陶罐裡裝的，怕是失蹤的屍體。”沈硯之沉聲道，讓眾人退後，自己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揭開一個陶罐的黑布。
罐內果然裝著一具屍體，已經被屍蹩啃食得殘缺不全，只剩下一副骨架，骨架上還爬滿了屍蹩，正在貪婪地啃食著殘留的腐肉。沈硯之強忍著噁心，將幽冥骨燈的綠光對準陶罐，屍蹩在綠光中發出痛苦的嘶鳴，紛紛從屍體上掉落，在地上翻滾掙扎，很快就不動了。
就在這時，地窖的陰影裡傳來動靜，一個黑衣人從暗處走出來，穿著繡著蟲紋的黑袍，臉上戴著骷髏面具，手裡拿著一根骨杖，杖頭鑲嵌著一顆墨綠色的珠子，散發著邪氣。
“沈硯之，你倒是有膽量。”骷髏麵人聲音沙啞，像骨頭摩擦，“這些屍蹩是我用百具屍體餵養而成，本想借清明陰氣，讓它們拖走鎮上所有新墳的屍體，用來煉製‘腐骨丹’，沒想到被你壞了好事。”
“腐骨丹？”沈硯之握緊軟劍，“那是什麼東西？”
“一種能讓人變成行屍走肉的丹藥。”骷髏麵人冷笑，“有了它，影閣就能組建一支不死軍隊，到時候整個江南都會是我們的天下！”
三、雨戰屍蹩
骷髏麵人骨杖一揮，地窖裡的陶罐突然全部炸開，無數屍蹩從罐內湧出，像黃色的潮水，朝著沈硯之撲來。沈硯之軟劍出鞘，綠光如練，將屍蹩一一斬碎，蟲屍落在地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白靈和阿竹也跟著衝進地窖，白靈的鳳紋佩發出柔和的綠光，化作一道屏障，擋住射向沈硯之的屍蹩；阿竹則揮舞著彎刀，從側面攻擊骷髏麵人，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
骷髏麵人骨杖再揮，杖頭的墨綠色珠子發出一道黑光，落在地上的屍蹩屍體突然復活，重新組合成一隻巨大的屍蹩怪物，頭生雙角，口吐毒液，朝著三人撲來。
“小心它的毒液！”沈硯之喊道，軟劍綠光暴漲，刺向屍蹩怪物的眼睛。怪物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毒液噴濺而出，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白靈將雄黃和硫磺混合在一起，撒向怪物，怪物的身體立刻冒出白煙，行動變得遲緩。阿竹趁機用鐵鍬剷起一把燃燒的艾草，扔向怪物的腹部，艾草的火焰燒得怪物痛苦地扭動起來。
沈硯之抓住機會，軟劍直刺怪物的心臟，怪物發出最後一聲嘶鳴，龐大的身軀倒在地上，化作無數只小屍蹩，在綠光中漸漸化為灰燼。
骷髏麵人見勢不妙，轉身想從地窖的密道逃走，卻被沈硯之攔住去路。兩人在狹窄的地窖裡纏鬥起來，軟劍與骨杖碰撞，火星在潮溼的空氣裡一閃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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