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噼啪作響尚未停歇,便見人來報,稱在山澗深處尋得一隱蔽水潭,水質澄澈宜於沐浴,現已派人清理潭邊雜物,並在四周佈下警戒。
“殿下,請。”陳辭微微側身。
來到水潭邊,果然如陳辭所說,此處隱蔽清幽,潭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並且幾名親兵們已在四周設好警戒。
“都退下,沒有本宮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楚酆開始吩咐。
陳辭微微低頭:“殿下,此地偏僻,為防萬一...”
楚酆打斷他,“陳校尉,你當本宮的話是耳旁風嗎?”
陳辭當即躬身:“末將不敢。”
“陳校尉,你們退到外圍警戒吧,這裡有我。”一旁的蕭衍此刻忽然開口。
陳辭明顯猶豫片刻,但見蕭衍態度,只得領命帶人退到更遠處。
待眾人離去,水潭邊只剩下二人。楚酆站在潭邊,遲遲沒有動作。
“三皇兄不迴避,這是要親自伺候本宮沐浴?”
蕭衍神色不變,“殿下傷重,需有人照料。若是有什麼意外,臣擔待不起。”
楚酆赤腳踩入水中,轉身看向他,眼底是明晃晃的刁難。“皇兄不是要照料嗎?怎麼不過來替本宮梳洗更衣。”
周圍靜了片刻,就當楚酆以為蕭衍終於忍不下去要離開時,卻見他眸色沉沉,抬腳上前,竟真的伸手扣住他玉帶。
“太子既已開口,臣自當從命。” 說著蕭衍指尖微用力,玉帶已鬆了半寸。
“啪”的一聲清響,楚酆幾乎是本能地抬手,狠狠打開了蕭衍的手腕。
蕭衍緩緩收回手,目光落在太子微微泛紅的眼瞼,一瞬間,殺意如同這潭底的水草,悄然纏繞上他的心頭。
現在是個絕佳的機會。這裡都是自己人,他腳踝又有傷,行動不便。只需一下,將可以將他按入潭水,意外溺斃。蕭衍眼底暗流洶湧。
他向前逼近一步。
“誰準你碰本宮的!本宮那只是氣話。”說著楚酆後退幾步,見他又逼近了過來,楚酆冷笑一聲,
“怎麼,三皇兄還想繼續不成?”
眼前的少年太子,惡毒,愚蠢,嬌氣,是個被寵壞了的廢物。但是不可否認,格外的好利用。見他微微踉蹌,蕭衍不可避免的想起,方才這嬌氣包忍著劇痛,卻仍倔強地自己翻身上馬的模樣。
殺了他是最乾脆的選擇。但就這樣讓他死了,似乎太過可惜了,他活著的價值,遠遠比死了大。況且,方才他在楊家村的模樣更是別有蹊蹺,在沒搞清楚前,暫時不能輕舉妄動。
蕭衍周身凜冽的殺意轉瞬如潮水般退去,只餘下平日裡的沉寂。
“殿下今日在村中的表現,著實令臣刮目相看,看來這宮裡藏拙的並不只臣一個。”
“東宮暗衛中不乏高手,本宮耳濡目染,學得一二有何奇怪?”沒錯,他就是那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
見他壓根沒有細究的意思,蕭衍終究是沒再追問。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明明暗暗,終於,楚酆最先移開了視線,他現在沒時間跟蕭衍耗,再不洗洗加重傷勢,他身上的傷就要復原了,他快走幾步到遠處,然後背過身,開始解身上破損的衣袍。
遠處的少年背對著他,衣衫褪下,顯露出略顯單薄的脊背,以及腰間、手臂上縱橫交錯的青紫,最刺目的仍是腳踝處已被血浸透的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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