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深夜,皇宮內外燭火通明,蕭長淵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與星辰,他的么么在秋獵遇刺失蹤已有多日,儘管已派出大量人手明察暗訪,甚至不惜動用隱秘力量,卻依舊杳無音信。
秋獵場防衛森嚴,刺客卻能精準伏擊太子,事後更如人間蒸發,這絕非尋常江湖勢力所能為,背後必然有勢力在操控。
想到此,蕭長淵微微皺眉,正要安排人手繼續徹查,就在這時,殿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王伏祿在殿外低聲稟報:
“陛下,國師大人求見。”
他來做什麼?蕭長淵斂了外洩的情緒,恢復了一貫的威嚴深沉:“宣。”
殿門輕啟,來人身著一襲素色道袍,廣袖流雲,墨髮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這裝束似是他剛入宮時的打扮。這麼一看,這麼多年過去,他的面容倒是一直沒有變過。
自入朝以來,國師從不插手具體政務,觀星卜筮屢次助朝廷規避災禍,這才讓他放下心來,加之他如今的模樣,這讓原本不信鬼神玄學之說的蕭長淵不由得多了幾分考量。
“國師深夜前來,所為何事?”蕭長淵目光落在秦鈺身上,或許可以讓他占卜一番。
“陛下,臣近日觀星,見紫微星旁隱有陰霾纏繞,主東方有變。故請旨出宮一段時日,往東而行,一則靜心滌慮,二則或可感應天機,為陛下分憂。”
“往東而行?”蕭長淵眸光微凝。難道他察覺到了什麼?
但無論是尋找太子,還是另有所圖,他此時提出出宮,顯然是已經有了把握。蕭長淵沉吟片刻,若他親自出馬,或許真能找到線索,罷了,派人明裡暗中跟著就是。
“國師需要朕派多少人手隨行護衛?”
“不必。”秦鈺拒絕得乾脆,“人多眼雜,臣一人足矣。”
“哎呦,國師大人,您就別推脫了,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大胤可承擔不起。”旁邊的王伏祿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帝王,急忙一擺手,“再說也是託您的福,顧家那小子還真是將星轉世,在邊境那是屢戰屢勝,我大胤根本不愁人手啊。”
“國師此行,一切小心。若有所需,可憑此令牌調動沿途官府暗線。”簡單派了幾個羽林衛後,蕭長淵從腰間取下一枚玄鐵令牌,遞給了他。
很快,那道素衣道袍的身影便消失在殿門外,蕭長淵再次看向窗外漫天星辰,“傳令下去,加派五倍人手,朝著國師行進方向搜尋太子下落,同時,重點排查附近各州府。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
夜色更深,皇宮的寂靜之下,是比以往更加洶湧的暗流。
【宿主,你後面那林子裡埋伏著不少人,看來蕭衍他是真的鐵了心要殺你。】001此刻咬牙切齒,【他還真下得去手?!這些年咱們暗中幫襯了他多少,他還真以為就靠自己能這麼順利啊!?啊,我真想衝上去咬死他!】
“先別去,”楚酆緩緩沉入水中,只露出額頭,“還在直播。”
【他要來了!】見蕭衍居然踏入水中朝這邊走來,001立刻警覺起來,【宿主!快跑,我給你打掩護。】
跑?他們人多勢眾,他在這水中能跑多遠?既然蕭衍選擇在此刻發難,必然做好了萬全準備,硬碰硬是下策。
眼看著蕭衍由遠及近,破水聲傳來,擒賊先擒王,這是個機會,就當楚酆要出手時,一隻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他的腰,緊接著將他整個人從水中提了起來!
驟然離開水面,楚酆嗆咳出聲,他驚愕地抬頭,正對上蕭衍近在咫尺的臉。月光下,蕭衍的頭髮和衣襟皆被潭水打溼,正緊緊盯著他。
...他不會以為自己溺水了吧?看到他眼中一絲未散的慌亂,楚酆有些無語,他這到底是要殺他還是要救他。
算了,也算是個機會。“..咳咳!”楚酆適時地嗆出幾口水,接著雙手胡亂地、卻極其用力地纏上了蕭衍的脖頸,開始朝著他的命門探去,先把他按暈再說。
而在蕭衍看來,少年整個人如同受驚的藤蔓,緊緊攀附在他身上,身體還在微微顫抖。溼透的墨髮貼在臉頰和頸側,水珠不斷滾落,月光下,那張過分精緻的臉蒼白脆弱,眼瞼泛紅,帶著驚魂未定的水汽,看上去可憐極了。
蕭衍身體僵了一瞬間,他本是因他突然沉水不見,擔心這重要的棋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才立刻衝過來。沒想到,迎接他的是這樣一個全然依賴、受驚過度的場面。
林間的手下們在蕭衍衝入水中的那一刻就再次繃緊了神經,弓箭依舊瞄準,只等主上訊號,他們便數箭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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