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頓在原地,沒有回頭,夜風吹動他兜帽的邊緣,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
顧聞桓見他停下,壓低聲音繼續道:“三殿下可見過帳中情形。”
見蕭衍沒有回話,顧聞桓自顧自道:“太子行為舉止異於往常,脆弱失神,全賴...國師大人照料。若太子癔症發作,神智昏聵...”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其中的暗示再明顯不過。毀掉太子,尤其是在他心智失常的情況下,是極有可能的。
蕭衍緩緩轉過身。兜帽的陰影依舊遮住他大半張臉。
他沒回應顧聞桓的提議,反而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氣問道:“顧將軍,也覺得老師待太子,格外不同?”
顧聞桓被他問得一怔,隨即想起方才帳內所見,心頭那股不快再次翻湧上來。他蹙了蹙眉,語氣帶上了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意與不耐:“國師心繫社稷,對儲君盡心盡力,也是常理。只是...”他頓了頓,終究沒把“過於親近”這幾個字說出口,轉而道:
“只是眼下太子狀態堪憂,絕非吉兆。國師清譽,乃至朝廷安穩,都可能受其牽連。三殿下前番受累,眼下正是洗刷汙名良機,殿下當斷則斷,末將願助殿下一臂之力。”
當斷則斷。蕭衍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寒涼,聽得顧聞桓心頭莫名一寒。
“顧將軍說得對。”蕭衍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太子身系國本,若果真身患癔症,自然有助於我。只是老師似乎對太子頗為維護。若他出面力保,恐怕...””
顧聞桓見他遲疑,便補充道:“國師那邊...”他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道:“國師那邊事出突然,他也未必能洞悉一切。況且,國師終究是臣子,儲君之位更迭乃國本大事,豈會為了一個心智有損的太子,與未來君主,與朝堂大勢作對。殿下不必過於擔憂。”
提到秦鈺,蕭衍周身的氣息似乎又冷了幾分。他沉默片刻,才道:“老師自然是以國事為重。太子若真有問題,老師也不會因私廢公。”
見他上道,顧聞桓暗自鬆了口氣,微微躬身,“三殿下放心,證據、人證,臣會安排妥當。殿下小心,莫要再輕易涉險...”
聽到這裡,蕭衍突然向前邁了半步,拉近了與顧聞桓的距離,顧聞桓話語一頓。
“顧將軍,”蕭衍的語調慢了下來,“太子的‘病’,就不勞將軍費心了。”
“我親自來。”
最後四個字,輕飄飄的砸在顧聞桓心頭。他愕然抬眼,陰影中,顧聞桓終於看清他眼底那一片幽深裡,緩緩漾開的闇火。
“三殿下,你...”顧聞桓下意識想勸,這等事何必親自動手,用風險太大做個推脫。
可蕭衍已經不再看他,轉身重新沒入林間更深的黑暗。
“此事,等我訊息。”
風中傳來他最後一句話,顧聞桓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總覺得這位三殿下今夜有些不同尋常,但具體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或許,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終是拋開雜念,轉身離開。計劃被打亂他得重新規劃一番。蕭衍親自動手自然不會輕易留下證據,他得留個後手。
營帳內
秦鈺看似在翻閱卷宗,實則一直留意著外間的動靜。001將蕭衍與顧聞桓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轉述給他。
“親自動手嗎。”秦鈺放下卷宗,指尖在冰冷的案几上輕輕敲擊。炭火將他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







![美強慘男配的白月光[快穿]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vU/BMXww/BMXww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