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見血封喉的毒藥,居然是讓人失憶錯亂的南疆藥物?蕭衍他費盡心機潛入,就為了這?
顧聞桓甚至生出幾分荒謬之感,難不成他方才的猜測...就在顧聞桓試圖理清蕭衍意圖時,一股極其陰寒的氣息,悄然瀰漫在主帳角落陰影。
那裡所有的光線彷彿都被吞噬,一團比夜色更濃重的模糊影子微微扭曲著,似乎有一股非人的注視。
離月此刻盯著榻邊那兩人,尤其是蕭衍,眼底滿是鄙夷與煩躁。
磨磨蹭蹭,惺惺作態!直接掐死,毒死,哪怕一刀捅死都行!搞什麼慢悠悠毀人心智的藥?還南疆的,他怎麼不知道他們南疆還有這樣的藥。
好不容易那個國師離開,還以為能夠吸收到這太子剛死時新鮮完整的魂魄!那種充滿怨氣、恐懼、不甘的極品還以為就要到手了。結果給他來這麼一齣,等他變成痴傻廢物,魂力渙散,還有什麼用?!
這般黏黏糊糊,既要報復又捨不得快刀斬亂麻,虛偽至極!
離月在一旁罵罵咧咧,他幾乎想直接顯形,親自動手捏碎太子的脖子,然後趁其魂魄離體未散時一口吞掉。
帳內,蕭衍對來自頭頂和角落的那道注視毫無所覺。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少年身上。
玉瓶冰涼的觸感,和瓶中液體散發出的冷香,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這藥據說效用神奇,能編織夢境,亦能腐蝕現實。
用它來對付太子確實比直接殺了他更合適,剝奪他引以為傲的心智,記憶,讓他變成一個只能依附他人,任人擺佈的傀儡,最終在渾渾噩噩中失去一切,包括老師可能的關注。
這比殺了他,更讓蕭衍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意。
蕭衍指節用力,迫使少年嘴唇微微張開。
少年那雙狐狸眼中很快便蒙上了一層水霧。
就在瓶口即將觸碰到楚酆唇瓣,那冰涼液體即將傾入的千鈞一髮之際
帳外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被喚醒的細微響動和低語。
“國師大人回來了?殿下帳前侍衛怎麼……”
是老師回來了!
“殿下?可安歇了?”
帳外,忽然傳來一道清冷平靜的嗓音,伴隨著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停在帳簾之外。青年似乎並未察覺帳內異樣,只是慣例詢問。
這一聲,如同冰水澆入滾油!
蕭衍動作猛地僵住,瞳孔驟縮。老師.怎麼提前回來了。
殿下這麼快就將疫區的事情處理完了嗎,明明安排了人拖著,關鍵時刻還是出了岔子。帳頂的顧聞桓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跳如鼓,殿下回來這麼快,難不成是發現了不對?
角落的離月更是一陣劇烈波動,暗罵一聲,迅速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宛如死物。
最受衝擊的莫過於楚酆。他不知哪裡來的力氣,趁著蕭衍瞬間的怔忡,他猛地偏頭,同時手肘狠狠撞向對面人的胸口!
蕭衍的手下意識一鬆。
楚酆趁機掙脫些許,看向帳外,“老師!!救命!有鬼!有鬼要殺我——!!”
“...唔”下一刻,聲音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