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帶回的秘藥,不止一種。離陌自以為給他下蠱就能完全控制住他,可他萬萬沒料到那蠱蟲早就被他的雄厚內力壓制,他做的一切反倒是給他多了助力。
在這些藥裡面,有一味藥並不致命,症狀卻極駭人。一旦沾染,皮膚就會迅即浮現猩紅疹點,初起高熱畏寒,乍一看與烈性時疫無異。更重要的是,它可透過風塵與貼身之物傳染。
雖不致死,卻足以在短時間內引發大規模的恐慌。
老師,你看他看得如此緊。
那如果,有更需要你立刻處理,必須離開他身邊的事出現,你會怎麼做。
蕭衍轉身沒入更深的黑暗,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凍結成冰。
【該死的男主,我要乾死他!】眼睜睜看著黑化值飈升到了50%,001差點衝到蕭衍面前摩拳擦掌,要不是不想吵醒宿主,真想給他一腦瓜!001還是忍了,把小天道叫了過來,開始數落。
【你看看,誰家男主半夜搞偷窺?】
【這就是我教給你的成果?】
【你看看他!現在成了什麼樣子?鬼鬼祟祟!哪裡還像男主!?】
小天道垂著頭,在外面被訓了大半夜,燈泡腦袋越來越暗。
直到下半夜營地邊緣幾個相連的兵士帳篷發生騷動。
起初是壓抑的咳嗽,漸漸有人發出痛苦呻吟,很快變成驚恐的呼喊。藉著黯淡的天光,人們很快發現了自己或周圍人身上冒出的密密麻麻紅點,接著,疫病像滴入滾油的冷水,砰然炸開。
騷動迅速蔓延。
恐慌計程車兵和災民開始不顧禁令聚攏,質問,甚至有人試圖衝擊醫官的帳篷。值夜將官彈壓的呼喝聲,婦孺的哭泣聲、雜沓的奔跑聲。
死寂的夜被徹底撕碎。
主帳方向很快有了反應。燈火驟然通明,人影急遽晃動。
蕭衍藏身於糧草堆後的陰影中,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在一眾將領親衛的簇擁下大步走出主帳,走向騷亂的中心。
老師的神色有些疲憊,可仍然有條不紊地釋出命令。
他完美地,將他從太子的病榻前調離。
蕭衍嘴角勾起一絲弧度。老師的責任心,對大局的掌控力,從未讓他失望。
主帳外增加了守衛,但注意力明顯也被遠處的騷亂牽扯,不時張望。蕭衍耐心等了片刻,抓住守衛交接時的鬆懈空隙,彈出一粒細小石子,擊在遠處帳角,發出一聲輕響。
守衛警覺地望去,趁著間隙他已然滑入帳簾縫隙。
帳內燈火調暗了,只留一盞。濃重的藥味和一絲未散盡的驚惶氣息瀰漫在空氣中。蕭少年躺在榻上,似乎被外面的喧鬧驚擾,不安地蹙著眉,臉頰潮紅散了些許,呼吸也開始安穩。
他伸出手,指尖冰涼,輕輕落在少年滾燙的額頭上,拂開被汗濡溼的碎髮。“睡得真沉。”蕭衍低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老師去救更多人了。你看,他總是這樣。”
昏迷中的人似乎感應到什麼,眼睫劇烈顫動,像是要掙扎醒來。
蕭衍不再耽擱,用斗篷將他從頭到腳裹緊,打橫抱起。少年身量不輕,但蕭衍內力深厚,並不費力。帳外的雜亂動靜足夠掩蓋他發出的聲響,加上顧聞桓他們並未歸來,蕭衍身形一閃,從帳後一道極隱蔽的縫隙掠出,融入營區邊緣林木的陰影。
他早有準備,路線精心規劃,避開可能的路哨和巡邏隊,專挑崎嶇難行處。夜色和尚未完全停歇的營地嘈雜是最好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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