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眸子震顫，指尖呼吸都亂了一瞬。看著他這副難得失態的模樣，玉衡蒼白的臉上掠過一抹沉痛，蒼老的聲音緩緩道來：
“為師還夢到，你一身血汙倒於那宮牆之下，魂斷酆京。”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似是不忍，卻還是繼續說道，只是聲音低了不少，
“那蕭長淵身後繼位的新帝，也就是如今那反賊，蕭衍。他登基後，第一件事不是整頓朝綱，而是瘋魔一般尋你。
玉衡輕嘆一聲，上前一步，枯瘦的手輕輕撫上秦鈺的肩頭，“他不顧禮法，也不顧天下人恥笑，將你的棺槨從墳塋中請出，以奇術溫養，日夜帶在身邊，同眠同起，形同瘋魔。”
秦鈺指尖冰涼，眼底卻仍有疑慮。
玉衡真人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悲憫，那目光像是早已看透了生死，“天下氣運相連，命格糾纏，為師在山中靜坐，看得比誰都清楚。”
“鈺兒，他早已對你動了逾越倫常、悖逆天道的心思。你留在這裡非但避不開血光之災，反倒會落得個死後都不得安寧的下場。”
秦鈺喉間微澀，“師父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玉衡抬手輕輕撫過他的發頂。
“為師日夜推演，這便是你的命定死局。”
話音落下，玉衡周身青灰色道袍無風自動，殿內燭火徹底熄滅，唯有他眼底一點微光，映出秦鈺驟然蒼白的側臉。
一人一統此刻已經懵了，師父你來真的？不是說好一起當騙子的嗎？不是說好半蒙半騙的嗎？怎麼現在居然厲害到能看破前塵往事？
“我這一脈，本就是逆天窺命之人。”看出秦鈺眼中的驚疑，玉衡緩緩收回手，蒼老的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逆天之人，終遭反噬。你自幼聰穎，僅學會皮毛便屢遭劫難，之前瞞你，是怕你受此牽連。今日說破，是你已站在生死邊緣，再無退路。
為師從前騙得了天下人，卻騙不過你的命。此番下山，不是演戲，是來救你最後一次。”
他看向臉色慘白的弟子，再次軟了語氣，“鈺兒，隨為師回山，斬斷塵緣，封了這國師命格，從此不問世間紛爭，潛心修道，便可避開這死劫，得一世安穩。”
殿內靜得可怕，只有燭火燃燒的輕響，讓人心中更加紛亂。
秦鈺沒有回覆，長睫遮住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片刻後眼底的驚濤駭浪已然平息，只剩下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靜，唯有眸底深處，藏著一絲未滅的微光。
“弟子此生只願隨心而行，無愧於心。”他輕輕拂開師父落在肩頭的手，躬身一禮，脊背卻挺得筆直。“即便預知死劫，弟子亦不能退。”
“太子無辜，朝局動盪，蒼生流離，弟子不能視而不見。至於日後...”秦鈺頓了頓，眸中掠過一抹冷冽，“若未來真如師父夢境所示，那便由弟子親手，改寫這命數。”
玉衡真人蒼老的眼眸中此刻滿是無奈，
“痴兒！痴兒！你當真要撞得頭破血流，才肯回頭嗎？”
秦鈺沒有回答，只是抬眼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既是早已寫好的死局，又何必苦苦掙扎。
殿內靜了片刻，直到秦鈺一陣恍惚，
“..師父你——”頭暈目眩之中，秦鈺眼前一黑，只是尚未栽倒在地，就被人摟入懷中。
“就知道你不老實，為師行走江湖多年，還對付不了你個小娃娃嗎。”
...失算了，這個師父...他不按常理出牌啊。
“譁—”一陣聲響，楚酆把碗遞來的碗重重一推，黑色藥汁濺出大半。
“拿走！本宮頭疼，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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