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供靜養療傷的淨室隔絕了殿內所有鐘聲與喧囂的禱文,四面牆壁嵌著青白玉石滲出幽幽的涼意,經年不散。
淨室屏風後的正中央橫置一座整塊暖玉雕琢而成的白玉療愈臺,少年仰面那張白玉臺上,一身單薄衣軀被一層剔透輕柔的銀紗層層裹覆,露在外的纖細鎖骨毫無血色,蒼白得好似長久浸泡在寒泉裡的上等骨瓷,肌膚薄得近乎通透,皮下淡青色血管清晰蜿蜒,泛著一層脆弱病態的瑩白微光,襯得整個人毫無生氣。
他睜著眼。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眼型長而秀,眼尾微微上揚,眼睫很長,只是那雙黑色的眸子中沒有焦距,像是蒙了層薄霧,映不出任何東西,只是眨動的時候,會帶起一點細微的顫動,可那顫動也是空的,沒有目的,沒有落點。
突然,那雙黑色的眼眸動了一下。接著,他微微偏過頭,眼眸朝著門的方向轉了轉,下一刻,他忽的愣住了。
旁邊莫名多出大片黑霧,接著一個人的輪廓,正一寸一寸地,一點一點地出現他的視野裡。
他身著一襲廣袖紫雲長袍,烏黑如瀑的長髮僅用一枚暗紋玉簪鬆鬆半束於腦後,餘下烏黑綿長的髮絲散落肩頭、脊背,幾縷碎髮垂落頰邊。
生得一副足以碾壓聖殿所有聖徒的絕色眉眼,可他並未往前邁步,就靜靜站在陰影與晶石微光的交界處,狹長暗紅的眼眸緊鎖著過來,目光灼熱的將淨室刺骨的寒涼又壓下去幾分。
片刻之後,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眼底卻藏著一抹異色。
下一刻,少年眼前一黑,身上的已經被套了身袍子。
少年望著那張清晰起來的臉以及那雙暗紅色的眸子,等那人幫他穿好衣袍後,他已經仰起臉,抬手靠近要摸向那雙眼睛。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只是那笑容轉瞬即逝又帶了幾分他看不懂的情愫。
少年長睫顫了一下,他剛把手縮回去一點,頃刻間就被那雙冰冷的手拉住,那人微微垂眸,握著他的手穩穩抵在自己光潔的眉心,隨即緩緩下移,落覆在眼瞼之上。
長眼濃密纖軟,隨著輕緩的眨眼輕輕掃擦過他掌心,緋色眼瞳半掩在那長睫下,冰冷微癢的觸感將他牢牢圈住,不讓他半分退開。
幽沉的冷光裡,那人微微俯首,明明將他禁錮卻又反倒像一位忠實的信徒,將自己最精緻脆弱的眉眼,毫無保留地交付在神明的掌心,卑微又赤誠的任由神明予取予求。
滿室凝滯的寂靜,終究被一道溫雅清朗的嗓音輕輕破開。
淨室幽暗的陰影深處,一直靜立緘默的青年長老緩步走出,他生得一副溫潤秀氣的模樣,白衣素雅,看起來便謙和有禮,溫潤無害,他目光落在二人相貼的手上,眼底藏著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疏離與不悅。
“聖子,聖主遇刺,局勢動盪。此人是我座下執事,由他專職護你左右,隨行侍奉,護你周全。”話語說得體面周全,可句句流露敲打。
這個新任務者突然降臨,現在又對聖子做出這般出格的舉動,....很難讓他,建立信任,蔣清晏眸光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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