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緊盯楚酆，“你從哪兒搞來的？！”
“拿著圖，暫時避開蔣清晏的追緝。”楚酆沒空回覆他們的問題，好在他們也沒有再問，直到七拐八拐走到一道隱秘的小門前，楚酆終於停下腳步，“現在，聯絡你們首領。”
等安排妥當，四人消失在小門後面時，楚酆當即身形一閃，將目光重新投向不遠處石室入口的方向。
*
月光從殘破的穹頂漏下來，照在他身上，紫色輕紗下墨色緞面微微反光，腰間那串銀鈴隨著他轉身的動作輕輕一晃，依舊無聲。
“蔣清晏。”他對著石室入口的方向輕聲道，聲音不高，卻像是精確地投遞到了某個人耳中，“既然到了，何必在外面站著。”
石室外，那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停了。
然後一道修長的影子從殘垣後面轉了出來，月光落在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將那雙含笑的眼眸映得格外清冽。蔣清晏穿著一身月白長袍，袖口染了些夜露與塵土，衣襬處還有幾處新鮮的撕裂，顯然是方才追擊時留下的痕跡。
他站在不遠處，看向站在原地的楚酆。
那雙淺色眼眸微微彎了一下。
“楚執事，”蔣清晏聲音溫潤，如同在問候一個偶遇的舊友，絲毫看不出他們之間的過節，“好巧。”
他目光從楚酆臉上緩緩下移，掠過他袖口處若隱若現的金線勒痕，最後落在他身後空無一人的石室深處。
“人呢？”蔣清晏笑意不變。
楚酆也笑了。他往前邁了一步，紫色輕紗在月光下盪開一小片漣漪。
“不知道。”他說，“你不會跟丟了吧。”
蔣清晏唇角的笑意終於一頓。
他沒有再問第二遍，抬手便是一道白光直取楚酆咽喉。那光凝如實質，裹挾著聖殿特有的淨化之力，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輕微的灼燒聲。
楚酆沒有躲。白光瞬間貫穿他左肩，紫色輕紗被撕開一道口子，皮肉翻開，卻再沒有血流出來，他的血剛剛在淨室時就快流光了，現在的傷口處只翻湧著暗沉的黑氣，如同沸騰的墨迅速將那道白光蠶食殆盡，而後傷口慢慢收攏。
蔣清晏眸光微沉，又是一道。這次是脖頸。
楚酆暗紅色的眸子平靜地望著蔣清晏，依舊沒躲。他站在那裡，任由那道足以將普通人灰飛煙滅的力量沒入脖頸。黑氣從傷口處翻湧而出，比方才更濃、更烈，像被激怒的活物，將淨化之力吞噬得一乾二淨，而後反撲回去，順著蔣清晏的靈脈回溯而上。
蔣清晏猛地撤手後退。他右掌掌心裂開一道細長的血口，黑氣滲入皮肉，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楚酆往前走了一步，“你殺不了我。”
右手垂在身側，掌心那道黑氣還在往經脈深處鑽，他不得不動用系統能力壓制。蔣清晏盯著他，這人的身體像一口填不滿的枯井，所有打進去的力量都石沉大海，然後化作更兇的怨氣反撲回來。
而楚酆站在三步之外，紫色輕紗在夜風中輕輕浮動，腰間銀鈴無聲，眼尾那層緋紅在晶石燈昏暗的光線下濃豔欲滴，“蔣執事，”
楚酆唇角彎了一下，弧度極淺，“你怎麼不笑了？”
蔣清晏沉默了幾息，掌心的黑氣終於被壓住，他重新抬起眼。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蔣執事還是先想想怎麼跟聖主交代吧。”楚酆轉身朝門口走去，夜風從門口灌進來，吹起他耳側一縷碎髮，“人是你追的，跟丟了也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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