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裡的驚疑太過明顯，楚酆沒有動作，垂眸打量起他們。去除了面具後，他們四人的面孔顯露了出來，三男一女看都看著平平無奇，像是用了什麼改變面容的方法，不過，聽聲音倒是分辨出來其中大部分。
“你怎麼會在這裡...”
瘦高男人剛說到一半，他身後一個扎著馬尾的女人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道：“別說了，正事要緊。”她又抬頭看了那青年一眼，目光裡摻雜警惕，一路走來他們自然知道這人的厲害，“閣下若是路過，便當沒見過我們。聖殿的地界，各走各路。”
“你們的首領在哪裡，要找的目標是誰，匯合之後打算做什麼。”楚酆往前走了一步，緋色輕紗拂過枯草，帶起細碎的窸窣聲。
四人齊齊退了一步。馬尾女人聞言瞳孔一震：“你偷聽——”
“我需要偷聽嗎。”楚酆偏了偏頭，眼尾那層緋色在月色下像一抹將幹未乾的血痕，“分明是你們聲音太大。”
那瘦高男人旁邊的青年開口，語氣帶著緊張：“不關你的事，你走吧。”
“你們的時間不多了。”楚酆看了看遠處，蔣清晏快到了。
這話剛剛說完，瘦高男人將槍從腰間拔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朝他對準：“你再往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楚酆垂眸看了一眼那個槍口，然後抬起眼。暗紅色的瞳孔裡映著月光，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你開槍之前，最好想清楚，你們今晚來聖殿的目的是什麼。”
瘦高男人身後那個一直沒開口的青年終於忍不住了，這人惹不起，他壓低聲音急道：“林哥，他說得對，不能開槍。”他往前一步，把瘦高男人的手臂按下去，然後抬眼看向楚酆，目光裡帶著審視，“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知道你們的首領在哪裡。”
那名青年沉默了幾息。他比其餘三人要冷靜得多，打量楚酆的目光帶著幾分權衡利弊的算計。片刻後他開口：“您也和聖殿有仇。”
楚酆沒說話。
“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青年慢慢道，“但至少今晚不一定是敵人。我們的首領不在這裡，我們也在找他。我們來聖殿，本來是要帶一個人回去。”
“帶誰。”
那青年盯著他，一字一頓：“聖子。”
楚酆長睫動了一下。
那四人都在看他，目光裡各有各的緊張。瘦高男人槍雖放下了，手指還扣在扳機護圈上，束著馬尾女人的手背在身後，十有八九攥著什麼暗器，另一個沉默寡言的青年則始終站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輕紗在夜風裡微微拂過腰側，銀鈴無聲，月色照在楚酆身上，將那張陰豔面孔上的變化都映得格外清晰。“帶聖子回去做什麼。”
那青年遲疑了。他看了看左右的同伴，最終沒有正面回答：“閣下不必知道。”
“你們四個人，加上你們那位首領，能從聖殿帶走聖子？”楚酆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掠過，“聖主和聖子都在淨室。蔣清晏又在追你們。憑你們幾個，連淨室的守衛都過不去。”
馬尾女人咬了咬唇，臉色發白。剛剛說話的青年也沉默了。
楚酆往前走了半步。那四人沒有再退。月光落在他身上，紫色輕紗像一層薄霧，暗紋緞面將月色都吸了進去，那張面孔在光與影的交界處顯得愈發不真實，眼尾的緋色幾乎像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
“我可以幫你們。”
四人聞言同時抬頭。
“你們要找你們的首領，我也有我要做的事。聖殿亂起來，於我有利，於你們也有利。”
那青年盯著他看了很久，目光裡的審視漸漸變成某種將信將疑的鬆動：“你憑什麼幫我們？你又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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