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轉身,看著鐵屠、羿秋、斗笠人、碑林守墓人、天痕老祖,以及那些選擇留下的修士們。
他開口:“萬兵之洲,不是終點。太虛玄靈的稅鏈還鎖著無數世界,兵主當年沒能走完的路,我們替他走完。”
“但在此之前,九黎需要有人守住。”
他看向鐵屠,“你回去戰魁城,告訴戰魁,整訓大軍,把九黎能戰的修士全部集結起來。等我到了萬兵之洲,傳訊給你們,你們就出發。”
……
萬兵之洲的天穹是鐵灰色的。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天穹的顏色像是被無數柄兵器長期浸染後沉澱出來的色澤,厚重,沉鬱,在極高處緩慢地翻湧。
光從雲層縫隙中傾瀉下來,落在海面上,泛著一層金屬般的冷光。
張遠落在一座荒島上。
島不大,方圓不過數十里,礁石嶙峋,寸草不生。
島中央有一座隆起的黑色山丘,山丘表面佈滿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刻痕,像是被什麼利刃反覆劈砍過。
海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帶著一股鐵鏽與鹹腥混合的氣息,拍打在礁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站在山丘頂端,閉著眼,感受著這片天地。
萬兵之洲的天地法則與九黎截然不同。
九黎的法則被鎖鏈壓制,沉悶,滯澀,一切力量都需要用盡全力才能調動。
而這片天地的大道,是開放的、流淌的、活著的。
靈氣中帶著一種鋒銳的質感,像是每一縷靈氣都被淬鍊過,吸入體內時在經脈中激起細微的刺痛,又很快被身體吸收,化為養分。
他睜開眼。
體內混元道果緩緩運轉,像是一顆正在呼吸的星辰。
他的戰力,已經強到他自己都無法完全估量的地步。
踏入萬兵之洲的那一刻,他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在這片天地中不但沒有被壓制,反而與這片天地的大道產生了某種共鳴,運轉得更加順暢。
在他身側,一道虛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道暗紅色的輪廓,沒有實體,邊緣在空氣中微微扭曲,像是一團被壓制成形的火光。
淵寂殘魂。
它懸浮在張遠身側,猩紅色的雙目望著眼前這片鐵灰色的天穹,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你知道你腳下踩著的這塊土地,是什麼地方嗎?”
張遠沒有回答,等著它說下去。
淵寂殘魂望著遠處那片翻湧的鐵灰色海面,聲音低沉:“這片海域,在兵主時代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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