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貴族懶洋洋地搖晃著酒杯:“你是說,關於泰拉方面準備在我們行星推行那個‘基層官員考試’的事?”
“正是那個。”
一個滿頭白髮、穿著傳統貴族袍的老頭緩緩吸了一口水煙,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笑,從侍者手中接過熱毛巾優雅地擦了擦嘴。
“那位親王大人——在跟我們爭奪人事權啊。”
“嗯?”有人放下酒杯。
老貴族冷笑道:“一旦帝國官員可以透過‘考試’而不是‘推薦’上位,那我們這些家族的舉薦還有什麼意義?我們的子弟、親族、學徒……要如何保證他們能延續我們的話語權?”
人群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遠處的音樂還在輕柔地奏著,但那旋律聽在耳中,忽然變得冷。
一位年輕貴族冷哼一聲:“呵,考試?那是給平民的玩具。帝國已經運轉了一萬年,靠的就是‘舉孝廉’、靠的是血統、靠的是信任——不是那些什麼……墨水味的紙張。”
“沒錯,”另一個貴族接話道,“那一套‘公開考試’的制度,只會削弱我們這些家族的影響力。”
事實上,他們說得沒錯。
這一萬年來,帝國龐大的官僚系統基本上依舊維持著一種近乎封建的薦舉制度:貴族舉薦、官僚提拔、學徒門生制、戰功升遷。
所謂“選賢任能”,更多是依靠人脈與門第。
那些真正靠實幹與功績爬上去的寥寥無幾——哪怕像岡特政委那樣的“勞模”,也是出身“忠嗣學院”的正統大院子弟。李峰身邊的年輕軍官們也不過半數出自寒門,其餘的,全都是帝國體制的“老根”。
“呵,‘親王大人’?”
老貴族笑了笑,那笑容裡充滿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揣測,
“各位別被那面子話騙了。那位小李閣下,本質上不過是個和老柯立芝一樣的建制派官僚——純正的保守左派,十足的馬基雅維利主義者。”
另一位貴族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他不過是幌子?”
“沒錯。”
老貴族舉起水煙杆,指了指穹頂上那副宏偉的帝皇琉璃聖像。那是由光能雕刻成的藝術傑作,帝皇的面容高懸於眾人頭頂,俯瞰著一群醉生夢死的臣民。
“我猜……這一切,是那位野心勃勃的基裡曼的意思。”
他壓低聲音,語氣卻帶著篤定,“甚至,可能連皇宮那邊,都在看這件事。”
“噓——”一名年輕貴族趕緊捂住了另一人的嘴,緊張地四下張望。
老貴族微微一笑,眯著眼,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聲音像是風暴前的低語:
“這一萬年了……帝國不是靠信仰延續的,而是靠‘誰在掌控秩序’。而現在——似乎有些人,想換一套新的秩序。”
話音落下,整個沙龍安靜得只能聽見酒液輕晃的聲音。
那一刻,連穹頂上的帝皇聖像,似乎也在俯視著這群蠕動的貴族,目光冰冷而無聲,李峰和帝皇,也是互相需要的關係,畢竟........
這就是權力的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