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二人儘管在戰略理念上分歧巨大，一個保守一個激進，一個固守本土一個出走遠方，在鈦帝國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卻不約而同地日以繼夜地工作，試圖找到一絲能夠阻止帝國軍隊進攻的可能性。
他們翻閱了所有關於格拉瓦萊克斯戰役的情報，分析了親王近衛軍的每一次實戰演習資料，推演了無數種可能的防禦方案和反擊方案。每一條資料，每一次推演，每一個被模擬過無數次然後被逐一排除的戰術方案，都在把這對師徒推向同一個結論。
而這個結論，他們分別得出，彼此心照不宣，在最後那次跨越達摩克利斯灣的加密通訊中，誰都沒有先開口說出那四個字——但兩個人的眼睛裡都寫著同樣的東西。鈦族必敗，保留火種。
清汐在鈦星本土的元帥辦公室裡，遠見在遠見飛地的旗艦艦橋上，這對師徒隔著漫長的虛空，在各自的作戰計劃終端上不約而同地輸入了同一行程式碼。那是所有推演的最終輸出，是鈦族軍事史上最悲觀也最冷靜的作戰計劃。
不試圖擊敗帝國艦隊，不試圖保衛所有領土，不試圖在正面戰場上取得任何形式的勝利。只是在帝國艦隊碾碎鈦族主力之後，在達摩克利斯灣的群星之間，為鈦族文明保留最後一顆能夠重新發芽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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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迴到將軍山的龍鳳行宮時，安普瑞斯已經開始收拾行李了。行李的規模一如既往——不是幾口箱子，不是幾件行李，是集裝箱級別。
行宮門廊前面那片原本用來停黑鷹直升機的空地上，此刻整整齊齊地碼著好幾排全鋁製軍用運輸箱，每個箱子上都貼著不同顏色的標籤：紅色是易碎化妝品，藍色是各種衣服，黃色是傢俱、床墊，綠色是電子物品。
幾個近衛軍的勤務兵正拿著手持掃描器逐個箱子過檢，每掃完一個就在箱蓋上貼一張電子封條。
安普瑞斯站在臺階上，穿著那件駝色羊絨大衣，手裡拿著平板電腦，逐項核對裝箱清單，嘴裡唸唸有詞。塞勒斯汀蹲在旁邊，正把自己的備用動力甲往一口大箱子裡塞。
爾達靠在門廊的柱子上，端著她那杯永遠喝不完的冰美式....不加冰（冰鎮金屬塊），看著眼前這一片壯觀的搬家景象。
她的赤紅色眼睛從左掃到右，從那一排排軍火箱掃到那一箱貼著“溫泉用品”標籤的精緻木箱，嘴角往下撇了撇。
“就你和李峰——還要搞反腐呢？”她抿了一口冰美式，用杯子邊緣指了指那片箱子，“你們這裡的東西，不比帝皇那邊少。尼歐斯娜，你可是沒少用那個皇宮的公款吧。”
安普瑞斯把平板電腦往胳膊下面一夾，白了她一眼。“你要說一點沒用，也不現實。但是大部分還是李峰出的錢。”
“他哪來那麼多錢？我一直以為都是你包養他。”爾達的赤紅色眼睛裡閃過一絲真實的困惑，把這句話說得和“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
安普瑞斯把手從平板電腦上抬起來，用拇指指了指遠處那些箱子上印著的齒輪顱骨徽記。“機械教。你忘了——他現在還是那個歐姆彌賽亞呢。”她把平板電腦擱在旁邊的箱子上，轉過身來面對爾達，開始掰手指，
“你發現了吧？現在帝國又有那些死而復生的奢侈品品牌了——江詩丹頓、勞力士、愛馬仕、香奈兒、路易威登，那些在泰拉統一戰爭之前就已經消失的東西。而且帝國的上層幾乎對這個求之若渴。每次泰拉這邊有什麼會議，或者有什麼公務活動，商業區那邊的商場就要排隊——一堆貴族的侍從在那裡排隊，替他們的老爺和夫人買東西，而且還要配貨。”
爾達點了點頭，然後又忽然停住了。她的下巴在點下去之後沒有立刻抬起來，而是停在了一個極其微妙的、正在快速推算什麼的角度。
然後她的面色變了.........
“等等——不會吧？”
“是的。”安普瑞斯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往上彎了一個極其愉悅的弧度，
“都是機械教生產的——而且牌子，都是我和李峰的，所以李峰一直在賺全帝國貴族的錢。”
（李峰：誰有錢，我賺誰的錢！）
（貴族們：大家都是富家子弟，你倒好，喝泰拉美酒，騙階級好友。）
她把平板電腦重新拿起來，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翻出一張財務報表，對著上面的數字滿意地點了下頭，
“而且他們被賣了，還要說李峰好話。李峰和他身邊那些軍官、文官戴一塊勞力士，或者李峰送給那些原體好大兒們的高定奢侈品，那麼全帝國貴族都想要一個一樣的。凱恩政委現在天天就是戴各種各樣的手錶出門——他那裡的豪華手錶已經可以堆一個倉庫了。
然後假裝被人街拍，街拍再發到全帝國，配文：「帝國英雄，凱恩政委的時鐘之選」。”
安普瑞斯把平板翻過來給爾達看，螢幕上是一張凱恩在議會走廊裡被“抓拍”的照片，政委的大簷帽壓得很低，右手端著一杯半涼的坦娜茶，左手腕上那塊玫瑰金錶殼、綠色錶盤的「Vacheron Constantin 江詩丹頓」的「縱橫四海」在走廊暖黃色壁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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