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芳華》第七百五十九章 守易攻更難(1)

作者:西風緊·11個月前

華林園的宴會之後,當晚秦亮哪都沒去,猶自回到了式乾殿歇息。

吳心的宮院在式乾殿北側,不過式乾殿的諸事、由她實際負責管理,今夜也同在寢宮侍寢。秦亮只是與她在同一張龍床上睡覺,什麼也沒做,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先前的甄夫人與甄瑤都還好,只是郭太后的忍受力著實令人佩服。

不過秦亮來到寢宮、準備睡覺時,看到大床尾端放著的榻登,仍然不禁多留意了幾分。此時的臥床、臥榻,好像都有這麼一個配件,形狀就像一條矮長凳,用處則是輔助上塌、以及放腳的地方。今日秦亮才偶然發現了妙用,其實它也能躺一個人、同時自己騎坐。他側目看著榻登時,恍惚中覺得上面有一條剛撈上岸的魚,已經翻起了白生生的魚腹,魚身反拱了起來、好像在全力抗爭。

次日便是七月初二,無朝會,秦亮依舊坐羊車去閱門辦公。同時把羊徽瑜給叫了過來,讓她在身邊、負責這兩天的起居安排。

閱門附近、到處都是秦亮的舊部侍衛,幾乎沒有安全隱患。秦亮這幾年大部分白天、主要還是在處理軍政事務,讓幾個妃嬪都有機會日常相處,或許更好培養感情。

況且現行制度下的皇帝,權力確實也非常大。皇帝的個人喜惡以及主觀念頭,都可能影響整個國家的狀態,同樣也會在生活起居中、反應出一些徵治理念和方向。所以朝臣才總是喜歡干涉皇帝的私生活,也常常對皇帝起居瑣事、進行過分解讀!

秦亮策封的后妃多出身大族,他在殿中這邊活動,身邊若經常出現令君玄姬、羊徽瑜等人,實際上對於大臣是喜聞樂見之事!至少表明了皇室與各家的信任關係。

畢竟皇帝不太可能一邊與羊家、辛家等家族相互猜忌,一邊還讓羊徽瑜在身邊、事無鉅細地照顧飲食起居。

秦亮自然不會去管、徽瑜的衣著打扮之類瑣事,她好像覺得后妃在大臣們面前活動不便,便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直裾,頭上束著髮髻、揷了一根木簪,一副素雅的打扮。

兩人走進西廳時,散騎常侍郭統、王沈、呂巽今日都來辦事了,還有幾個書佐。人們跪坐在案前沒有起身,徑直頓首道:“臣等拜見陛下!”

唯獨呂巽接著又道:“臣拜見羊夫人。”

羊徽瑜曾是司馬師的正妻、又是羊家嫡女,這些人必定都知道她,但郭統和王沈應該沒親眼見過,看到了也不認識。只有呂巽在秦亮府上是見過的,當時呂巽因為某種細微舉止失當,還曾想把自己的弟婦介紹給秦亮、以彌補過失!

王沈和郭統聽到呂巽的言語,這才再次說道:“拜見羊夫人。”

徽瑜立刻轉身揖禮,顯然對於三品大臣給自己磕頭、她還是有點不太適應。秦亮則走到北側還禮,用隨意的口氣道:“卿等看過了的奏書,先拿一些進來罷。”

三人紛紛應道:“喏。”

秦亮即位不到十天,大致已先讓奏事的過程、漸漸形成了規則,並迅速完善。

門下省的散騎常侍不再負責詔令、邸報的擬文,只負責奏書預審,這樣可以減少散騎常侍的工作量、明確職權。當然散騎常侍以前的職責依舊保持,如規諫過失、皇帝顧問、騎馬散從。

同時也減少了平章政事堂的人數,如今只剩下中書省的二人、門下省侍中四人、尚書左右僕射,共八個人。這些人實際承擔的是宰相的職能,七八個人已經夠了,人太多反而容易扯皮、降低效率。

秦亮看了一眼擺在西廳北面的桌案、椅子,便朝裡屋走了進去。裡屋有一張坐榻,木案沒有放在坐榻上、卻有一張較高的木案放在榻前。反正也不是正式的朝堂上,秦亮不太喜歡長時間跪坐,更習慣垂足坐在坐榻上。

靠太極殿宮院一側的小窗下面,還鋪設了几筵,旁邊放著胡繩床。秦亮便走過去,坐到了胡繩床上。沒一會郭統便拿著一大疊奏書進來了、應該不只有今天的奏書。

徽瑜則親自去燒水煮茶,秦亮恍然轉頭道:“木架上有蜀地花茶,卿把水燒開之後、涼一小會,可以直接把水與少量茶葉、都放在碗裡泡。”徽瑜在對面應了一聲“妾明白了”。

秦亮便翻看著木案上的奏章,主要看貼在前面的內容概括。

良久之後,徽瑜端著一隻茶碗過來了,她跪坐在木案旁邊的筵席上,輕輕把碗放在木案上。秦亮瞥向茶碗,又抬眼看了一下徽瑜養眼的容貌,輕輕點了點頭。

徽瑜也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案上的奏書,可能對每份奏書都貼著的紙、覺得稀奇。

秦亮放下一份奏書,忽然想起了一件小事:“一會卿記得幫我吩咐宦官,把那張坐榻撤了。再把西廳外屋的桌案椅子搬進來。”徽瑜“嗯”地簡單應了一聲。

生活瑣事就是這樣,有些安排是否合適、或許一下子考慮得不太周全,需要後續進行調整。便如那些桌案椅子一般,起初也是秦亮叫人放在西廳,最近他卻發現、自己更願意在裡屋看奏書,所以又要把東西換個位置。閱讀奏書文字的工作,坐在哪裡都差不多;不過當值的散騎常侍、以及書佐們在外屋,即便不與他們言談,秦亮也覺得、呆在人多的場合似乎更費精力。

秦亮又看了一眼徽瑜在哪裡,只見她坐到了另一張木案旁,提起筆正在寫著什麼。莫不是要把剛才秦亮安排的小事、先筆記下來罷?讓她陪在身邊做點瑣事,她倒挺認真上心。

這時秦亮的眉頭微微一皺,看到了一張貼紙上簡單地寫著“建言廢除屯田策”,他便翻開奏書,細看其中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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