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之國的愛麗絲》第一百一十五章 只需要一槍嗎?(2)

作者:超究極武神崩壞·9個月前

她的力量全都消失了,身體沉重,呼吸帶著凍土的腥氣,掌心因握緊粗糙的矛杆而刺痛。自擁有記憶、習練武技以來,希諾從未感到自己竟有如此弱小的時刻,而她的敵人卻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強大。那是灰雲中隱隱醞釀的風暴和雷鳴、那是荒原上不息的凜風和殘忍的低溫、那是逐漸蔓延的冬季與頭頂緩緩飄落的雪;甚至還有凡類生命在這個世界上最早的敵人,那些遠比他們獲得智慧更早獲得了力量的野獸與魔物:狼嚎聲在荒野中此起彼伏、狂妄的獅吼震撼大地、山中奔騰著鷹犬的吠叫、還有天空之上,雲中若隱若現的巨大羽翼……

猶如遠古時代的流放之刑,當你被剝奪了一切的力量時,要如何面對這殘酷的自然界,以及完全遵循本能而戰、為血為肉噬咬敵人的野獸呢?

寒意刺骨,飢餓與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上。

希諾低下頭,看著自己因寒冷而泛白的手指,緩緩握緊了那柄可笑的短矛。

——就這?

她心中劃過一絲近乎荒謬的平靜。

在歌絲塔芙家族的騎士面前展現大自然的威嚴嗎?可是不要忘了,這個姓氏所代表的歷史,本身就是與自然界不斷戰鬥的歷史,開拓者文斯·琴·歌絲塔芙甚至是第一個征服了桀驁不馴的格蘭吉尼亞大地的人,他為這片土地帶來農耕與畜牧、帶來手工業與作坊、也帶來文明和理性,而後,無論是人類還是異類,皆追隨著開拓者的腳步,聚起村鎮、建造城市,在大地上生養繁衍,直至今日。

所以,如果你問少女,當凡人面對殘酷的大自然該怎麼做時,她一定會如此回答你——

像自己的先祖那樣做!

面對著襲來的風暴雨雪、兇猛惡獸,歌絲塔芙家族的少女騎士深吸一口氣後,毫不猶豫地向前擲出了手中僅剩的武器,雖然它看起來如此簡陋,脆弱得彷彿隨時都可能斷裂,在她的手中卻迸發出了驚人的氣勢,就像古時代的先民縱然手持石斧木弓,亦敢於向自然界發起挑戰,併成功戰勝和征服了它一樣。

勇氣、毅力、以及堅定的決心,原本就是凡人最強大的武器。

短矛擲出的那一瞬間,彷彿有白棘花的枝條在虛空中扭曲纏繞、凝為槍尖,來自開拓者的姓氏榮耀與血脈傳承令這一槍根本就不屑於避讓,毫不猶豫地撞上了迎面而來的狂潮。二者的對抗難以用言語形容,那更像是一道光撕裂了一幕幕凝固的畫卷,在凡人的一槍前,風暴煙消瓦解、霜雪融化無形,野獸皆倉皇逃竄,宛如遇到了自己的天敵,頭也不回地奔向了野性的另一側。

歌絲塔芙家族的騎士再一次如她的先祖般,戰勝了殘酷的大自然。

咔擦咔擦的聲音傳來,幻境破碎的剎那,如同千萬片玻璃同時炸裂,刺耳的尖嘯在現實與虛幻的邊界迴盪。鹽海上空,被強行撕裂的空間泛起慘白色的漣漪,而希諾握槍的手腕則微微一震,纏繞其上的無形鎖鏈寸寸斷裂,化作光塵消散。

她睜開眼。

酒紅的瞳孔裡倒映出的,卻不再是佩蕾刻孤獨的身影,而是一張難以置信的臉孔。

“怎麼可能,居然如此輕易就打破了‘原始仲裁法’的束縛……”

這位披著獸皮、以狼首為頭盔的壯漢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是最傳統的蠻族形象,就像來自埋骨之地的吟遊詩人埃德溫一樣,可他胸前卻蝕刻著交錯的短刃徽記,希諾的眼眸微微一眯,已認出來,那是帝國黑刃軍團的標誌。

據說雅拉斯帝國征服亞託利加行省的那場戰爭中,不僅受到了本土勢力的激烈反抗,連一向排斥文明政權的蠻族也參與其中,以神出鬼沒的作戰方式和悍不畏死的戰鬥風格,令帝國人頭疼不已。非但如此,當時的蠻族底蘊深厚,甚至還擁有半神戰力坐鎮,以及一件效果詭異的聖遺物,不少帝國強者因此喪命。

但若論底蘊,帝國不會輸給這片大陸上的任何一個國家,因此到了戰爭後期,局勢依然不可扭轉地惡化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蠻族半神竟因此奪走了族群中世代傳承的聖遺物,恬不知恥地投靠了帝國。據說後來,帝國軍還相當惡趣味地將他派遣到亞託利加行省駐守,監督和看守自己過去的族人,想必就是眼前這位了,而他口中提到的“原始仲裁法”,莫非就是傳聞中那件神秘詭異的聖遺物?

希諾注意到蠻族男子的手腕與腳踝上皆纏繞著鏽跡斑斑的鎖鏈,與剛才纏繞自己的鎖鏈一模一樣,便意識到那可能就是聖遺物的本體了。實際上她也猜對了,這件名為“原始仲裁法”的聖遺物來自於蠻族部落中一個古老而野蠻的傳統:對於那些犯下不可饒恕之大罪的惡人,在經族人表決後,會剝奪他的所有外物,僅留下一件單薄的衣裳與一柄易斷的短矛,將其流放至荒野,面對殘酷的大自然、野獸、異族乃至魔獸的惡意,受此刑罰者,十死無生。

這般殘酷的刑罰直到今日依然不曾廢除,千萬年來受此刑罰而死於風暴、死於寒冷、乃至死於野獸之口的罪人,他們的怨念和憤怒,共同鑄造了這件聖遺物,使它也具備了類似的效果:剝奪陷入幻境者的任何力量,如果不能憑藉自身的意志掙脫,便會在自然界的力量面前,陷入永恆的沉睡,承受永遠的折磨。

不過今後,再也不會有人因如此殘酷的刑罰而死去了。

蠻族半神的手腕與腳踝上,鎖鏈寸寸崩解,化為塵埃飄散,代表這件從古老的罪與罰中誕生的聖遺物已徹底毀滅,不再有重現世間的可能。意識到這一點後,對方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驚恐,他看向希諾的眼神就像看著一頭不可名狀的怪物。

僅僅一槍,便毀掉了一件強大的聖遺物。

這傢伙……究竟是什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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