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之國的愛麗絲》第八十四章 你們做好覺悟了嗎?(1)

作者:超究極武神崩壞·2025-10-05

幾道魔導光束轟擊在高崖表面,剝落了一大片灰白色的岩層,轟隆隆地墜落下去。古堡也在這勐烈的交火中一陣搖晃,腳下的石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看起來他們到了。”岡達魯夫將目光從霧中的血月移開,投向沼澤的更遠處,在那裡,幽藍色的晶壁立場將整個空間封鎖,被幽暗與迷霧籠罩的大地上,到處都是令人不安的炮火與哀嚎。襲擊者來勢洶洶,發誓要將詩琪莉亞半島上殘餘的異類全都殺死在這牢籠裡,絕不放過任何一個。

“比我想象的還要快一些。”他低沉地笑了一聲,語氣嘲諷:“如果大廳裡那些尊貴的客人們做出決策的時間也這麼快就好了。”

林薩斯搖搖頭:“不要指望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發生,岡達魯夫,那不是你的性格。”

“說得也是。”岡達魯夫道:“你先去和教團聯合的部隊玩一玩吧,我該去給那些傢伙下最後通牒了,稍後就到。”

“但是,所羅門承諾的援手還沒到——”

林薩斯的話未說完,便被岡達魯夫打斷了:“沒有什麼援手,那老傢伙只是在欺騙我們,他從來沒想過幫我們推翻教團聯合的統治,只是借我們的手去試探敵人的力量而已——真是可笑,他和教團聯合鬥了那麼久,結果卻對他們的力量一無所知。這世界上沒有哪一頭冬眠的烏龜比他更湖塗了,一個貪生怕死的混賬。”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召集這次盟會?”林薩斯有些不解:“我認為,暫時撤退才是理智的選擇。”

“但是狼人不需要理智,我們需要追隨本能。”

岡達魯夫回道,同時出神地凝視著自己的爪子,那些看似鋒銳的利爪上分佈著肉眼看不見的細微裂痕,證明這頭老狼在過去的歲月中曾經歷了多少次生死攸關的激鬥。因此,當他聽到外面此起彼伏的炮火聲時,血管裡顫慄的不是恐懼,而是興奮:“只有在狩獵場中的狼,才是真正的狼。墨託許是我們建立的國家,塔古奧荒野是我們群狼的故鄉,你聽說過背井離鄉的狼嗎,林薩斯?”

那不是狼,只是一群喪家之犬。

林薩斯深深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然後輕輕點頭:“我明白了,如果這是你的決定——是尼奧厄蘇的決定,那麼我會遵從。”

林薩斯並非尼奧厄蘇的後人,他和那頭光榮的神狼之間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但他的先祖曾是神狼麾下最英勇的戰士,並在多年的征戰中積累功勳,獲得了立於神狼左側的榮耀。故老相傳,狼群狩獵時,只有狼王最忠誠的兄弟,才被允許站在他的左側,不參與狩獵,而是警戒並護衛狼王的安全。

過去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謝謝。”岡達魯夫輕聲道。

沒有回應,背後的身影像是融入了血色的月光中,消失不見。很快,岡達魯夫聽到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聲悠長淒厲的狼嚎,但很快被炮火聲淹沒。

林薩斯本沒有必要留下來的,因為他的親人、他的朋友、他的家族,都早已在百年前的那場黑暗清洗中死去。這頭遲暮之年的老狼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牽掛,在塔古奧荒野古老的傳說中,像這樣的狼無一例外都離開了自己的家鄉,從此不知所蹤。

但林薩斯留下來了,支撐他繼續戰鬥的情感不僅來自對教團聯合的仇恨,更來自一種愧疚——多年以前他負責保護一位尼奧厄蘇的族人,卻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因一時的疏忽導致他與敵人同歸於盡,從此陷入永恆的苦痛與掙扎之中。

他要保護的那個人就是岡達魯夫的親兄弟,“渴飲的血月”沃爾夫岡。

回憶湧上心頭,一時無法擺脫。或許在越重要的時刻,生命越容易回想起過去的事情,他們所有脆弱的情感都是從這突如其來的記憶中誕生的。但岡達魯夫並非那麼多愁善感的一個人,他的眼神起先愧疚落寞,但很快變得堅毅冷澹,猶如風雪打磨過的一把刀劍,冰冷地挑戰著命運襲來的惡獸。

他邁步向前走去,穿過走廊,回到了正廳,此時這裡已陷入巨大的喧囂之中,各種刺耳嘈雜的聲音如潮水般向他的耳朵湧來,岡達魯夫不用細聽就能猜到大概的內容,無非是指責、質疑、呵斥與謾罵。其中不乏某些心存僥倖之人,還覺得這次也和過去一樣,只是例行的騷擾,很快教團聯合的部隊就會撤離。

實在不行的話,他們也能逃出虛根沼澤,逃到其他地方去,繼續苟延殘喘,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當然,在離開之前,他們還得想辦法先將永生的力量弄到手,這就是為什麼他們還站在這裡,而不是倉惶逃跑。

岡達魯夫聽著這一切覺得很可笑,於是他的確笑出聲來,笑聲極具穿透力,迴響在正廳的穹頂下,一片嘲弄與諷刺的意味:“你們怎會如此天真,竟覺得自己還能置身事外?”

“岡達魯夫!”雅各布·堂怒斥道:“這都是你惹出來的麻煩、你應該自己解決!”

“是咯。”

高臺上的狼人聳了聳肩:“我正準備去解決呢。對了,你們記得和教團聯合解釋清楚,說這些都是白銀之月的錯,和你們無關,用最卑微的姿態和最低賤的話語祈求他們的寬恕,這樣或許能有萬分之一的機率活下來呢?”

雅各布·堂漲紅了臉,卻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口。教團聯合會在乎襲擊斷罪聖堂的兇手是誰嗎?他們只想把虛根沼澤內的異類全都殺死,一個不留。

“女伯爵閣下早就提醒過你們了。”岡達魯夫咧了咧嘴,露出蒼白森冷的獠牙:“永生的代價可是很慘痛的,你們既已知曉前提卻還坐在這裡,莫非沒有與之對應的覺悟麼?簡直與泥沼裡的水蛭和螞蟻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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