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尼伯龍根嗎?”
謝莉爾聞言苦笑:“如果是就好了。”
希諾便不再開口了,只是沉默地眺望著暗雲巨淵的方向,在那裡,昏沉的暮色中,游弋著一個殘破而強大的靈魂,它為何歸來,何時離去?目前來說,誰都不清楚,而且,也與眼下的戰事無關。
只能寄希望於他了。
又或許是……她呢?不知怎的,希諾想起了眾人在暗雲巨淵分頭行動之前,忽然提出要留下來的奧薇拉,那時她臉上的平靜與堅決,似乎直到現在都讓人印象深刻。對於一個人來說,有沒有可能在朝夕之間發生如此劇烈的轉變呢?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但凡人的理論對少女王權並不適用,她們的靈魂宿世輪轉,總會在某個時刻突然甦醒,或者覺悟。
歌絲塔芙家族的騎士靜默地佇立在城牆之上,背影如雕像般單薄。
半個小時後,鋼鐵機兵從黑火要塞的城門下魚貫而出,紛紛如結隊的飛鳥掠過深沉如墨的黃昏色,向著目標前進。他們將跨越費瑟大礦井邊界的荒蕪地帶,抵達黑刃軍團臨時駐紮的黑鐵鎮時,時間恰好是入夜,一天中最適合偷襲的時刻。
……
與此同時,在暗雲巨淵。
抬起翅膀,天空便開始咆哮,肉眼可見的狂風席捲而過,自上而下地吞噬了整個人間。煙塵遮天蔽日,龐大的巨龍在陰霾之中顯得比四周的群山更加高聳。那對只剩下骨架的慘白色的龍翼,徹底展開時只能看到一片空洞的陰影如潮水般漫過山河大地,甚至讓人懷疑它是否能環繞整個巨淵。
死而復生的巨龍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便發出震耳欲聾的鳴響,恐怖的地震撕開了裂縫,所有塵土與礦物都被黑暗吞噬,景象一下子變得空白,讓人很難相信這是一次踏足所製造出來的動靜。作為一切的始作俑者,尼德霍格卻不管不顧,空洞地凝視著白金山的方向,下一刻,身後的骨翼猛然一振,霎時間好像兩道山脈從天外而來,激烈地拍打著虛空,擠壓所剩不多的空間,令其扭曲破碎,發出吱嘎吱嘎不堪重負的呻吟。
龍翼掀起的風暴呼嘯刮過,在峽谷和巨淵之間激盪起猛烈的回聲,肉眼所見的每一座山峰都在動搖、每一道裂谷都在撕張、乃至每一片荒原都將被吞噬。這災難般的景象不僅摧毀了暗雲巨淵漫長時光中積蓄下來的詭異的平靜,也令尼伯龍根內部的旅者感到一陣壓迫,仿若再次遭受了邪龍記憶的侵襲。然而與記憶相比,現實中邪龍骨骸的壓迫感尤勝一籌,沒有人能在它無聲的咆哮與狂怒的嘶吼中保持平靜,而實力最為弱小的塞萊娜已臉色慘白,嘴唇與鼻腔中都開始溢位鮮血。
“這傢伙——”小蝙蝠死死地捂著耳朵,彷彿這樣就能抵禦那些直接在腦海中迴響的聲音,咬牙堅持:“到底想幹嘛?”
“復仇嗎?”奈薇兒的第一反應基於傳說,這也是最合理的推測了:“它的前身死於妖精寶劍西德拉絲的主人手中,既然是邪龍,那麼復生後最渴望的,無非就是復仇了?”
而西德拉絲的原主人雖已死去,繼承人卻還在世上呢。
若邪龍的目標果真是費瑟大礦井和謝莉爾,對於本就同時承受著帝國軍和軸心國兩方壓力的聖戰軍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不對。”
林格卻開口道,奇怪的是,他分明只是個普通人,或者說體質比普通人好不到哪裡去的序列9魔法師,表現卻比狼人少女塞萊娜乃至小蝙蝠蕾蒂西亞都要沉穩,僅僅是臉色有些蒼白而已,似乎並未在邪龍的憤怒發洩中受到什麼影響:“他不是往費瑟大礦井前進的,這是相反的方向。”
“相反?那他究竟要去哪裡、想幹什麼?”女伯爵絲毫沒有往白金山聯想,畢竟她是西大陸人,對東大陸的地理座標僅停留在知道有這麼個地方,卻未必知道它在何處。況且,在邪龍尼德霍格、妖精寶劍西德拉絲與尼伯龍根的傳說中,龍族與其棲居的白金山彷彿是隱形的,從未出現過,更沒有對這段歷史表達出任何態度。甚至早有傳聞尼德霍格已被龍族除名,否則,驕傲自大的巨龍又怎能容許同族被凡人審判呢?哪怕他犯下了滔天之罪,也唯有龍族的守護者、萬千巨龍之王、無限龍神巴哈姆特,有資格對他降下傑罰。
“不管他要去哪裡,想幹什麼,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阻止他,至少拖延他的腳步,直到奧薇拉醒來、取得尼伯龍根的控制權為止。”林格從沒有懷疑過貝芒公主能否在與邪龍意志的鬥爭中取得勝利,彷彿這是已經確定好的事情。但如果放任邪龍的骨骸繼續肆意妄為下去,說不定在奧薇拉甦醒之前,尼伯龍根的力量就會揮霍一空了,甚至他們這些身處尼伯龍根內部的人也會有危險,所以必須阻止這條巨龍。
“阻止他?談何容易。林格,你有什麼辦法嗎……”
女伯爵說到一半,卻發現年輕人正默默地盯著她看,不止他,連乖孫女蕾蒂西亞和狼人少女塞萊娜都是同樣的反應,她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們該不會是指望我吧?”
我打尼德霍格?真的假的?
蕾蒂西亞很認真地說道:“奶奶,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而在場能力最大的人,自然就是擁有半神實力的女伯爵了……
? ?給點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