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塵暴太猛烈了,進去裡面躲避一下吧,蕾蒂西亞。”
“恩……奶奶?”
“怎麼了?”
“我什麼時候才能變成真正的少女王權呢?”
“……等你做好準備的時候。”
“怎麼樣才算做好了準備呢?”
“為什麼這麼著急,蕾蒂西亞?”
“因為這樣,我就可以幫上大家的忙了啊!”
“……會有這種心態就說明,其實你還沒有做好準備。”
女伯爵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孫女一眼,沒有解釋,只是邁步向前走去,留下蕾蒂西亞一個人站在原地發呆,或者說思考。有一些太過深奧的事情,其實她早就有所察覺了,只是直到此刻,才被自己最親近的人,如此直白地揭露而已。
林格這麼說過,梅蒂恩這麼說過,奧薇拉這麼說過,現在,就連奶奶都這麼說。
也許他們說得有道理吧。
儘管如此……
“儘管如此,”少女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呢喃道:“我也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啊,奶奶。”
……
象徵自然生命的光芒在這天地晦暗的時刻顯得尤為珍貴,甚至讓人不忍心撲滅,但終究會融入這具百折不撓的軀體,滋潤枯萎的血管、修復撕裂的痕跡、彌合骨肉的創傷,然後在傷者沉默的禮讚中,消逝無形。
這是謝莉爾不知道第幾次用妖精寶劍西德拉絲的力量,治癒自己在這場戰鬥中受到的傷勢了,如果算上為守護獸瑟菲斯治癒的次數,恐怕只會更多,以至於讓人懶得去數了,畢竟那種行為除了給自己增加壓力以外毫無用處。
好訊息是,這個次數很快就不會繼續增長了。
壞訊息則是,那和戰鬥的勝負毫無關係,純粹是謝莉爾已經難以負擔妖精寶劍西德拉絲的巨大消耗了而已。
雖說使用妖精寶劍的最大限制在於能否得到它的認可,那是勇氣與意志的考驗,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就能無視魔力的基本定律,做到無中生有。只是,在妖精神奇的祝福之下,以妖精寶劍之力實現種種不可思議的奇蹟所需耗費的魔力大大減少了,就連謝莉爾這樣沒有踏過半神之階的人,都能在它的相助下,與魔女結社的構裝機甲打得難解難分。
可是,一旦魔力耗盡,優勢就會蕩然無存。
距離那個時刻已經不遙遠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喘氣,謝莉爾都感覺體內的魔力正被抽走,流失在這片冰冷的戰場上。她忍不住想到了費瑟大礦井中那些老舊的掘井機器,每次啟動時都會發出劇烈的喘息,彷彿連刻板的機械動力都會因為齒輪和軸承的磨損而流失,或許她正處於那種狀態吧。
慶幸的是,敵人比她好不到哪裡去。
那臺初降臨時若神明般威嚴、戰鬥時卻像野獸般狂暴的構裝機甲,鋼藍色與銀灰色的裝甲表面已傷痕累累,有些地方甚至撕開了數尺深的傷口,裸露出下面冷冰冰的金屬結構。諷刺的是,那些傷勢原本可以避免的,但這臺機甲過於瘋狂的戰鬥方式使它有時候寧願以傷換傷。這對於謝莉爾來說是有利的,所以她不僅接受了對方的挑釁,甚至有意引導它往那個方向去戰鬥,才創造出如此斐然的戰績。
如果、如果再給自己一點魔力、一點時間、或者一點堅持下去的力量,說不定,即便沒有奧薇拉小姐的支援,也能夠將這臺名為泰空號的構裝機甲擊敗呢?
但現實是,她恰恰沒有那樣的餘力了。
野獸的眼眸鎖定在遍體鱗傷的戰士身上,猩紅色的訊號光芒警惕地掃描著,似乎確信這個難纏的敵人已經失去任何抵抗能力,於是,嘴角不僅咧開一個殘酷猙獰的笑容——這固然是幻覺,畢竟鋼鐵機甲又怎能露出如此人性化的表情呢?可在謝莉爾的眼中,世界上再沒有任何野獸比它更危險了。
瑟菲斯想要救援,但它也已瀕臨極限,掙扎地動彈了一下,卻牽動傷口,哀嚎一聲後倒了下去。謝莉爾發出無聲的苦笑,心想難道自己的命運就是如此了嗎?非但沒有保護好身後的家園,就連拖延時間這麼簡單的任務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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