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之國的愛麗絲》第十章 終究無法逃開嗎?(1)

作者:超究極武神崩壞·5個月前

咬下最後一口不知名的果實,連嘴角的汁水都輕輕舔舐乾淨,灰髮少女隨手將吃剩的果核丟入河中,月光下濺起玻璃碎片似的水花,平淡地說道:“走吧。”

灰羽隼小白歪頭,似是在問:去哪?

“去哪都行,但再不走就要被她找到了。”白夜看了一眼森林的盡頭,遠方的夜色影影綽綽,薄霧正要漫開,帶來明朝的露水。雖然眼中不見,但她就是能感覺到,迷霧之中一個人影正騎馬走過,彷彿在尋覓什麼。

心靈王權的力量並沒有嚴格的定義,就如同這個少女的性格一樣,是飄忽不定的,既讓她可以輕易潛入他人的夢境之中,窺見那些不可現於白日的秘密;也讓她能夠在必要的情況下,避開與這個世界的聯絡,甚至抹去所有人的記憶中關於自己的那一部分,也就是讓一個人在社會學層面上徹底消失……如果非要總結出什麼規律,大抵和人的情感有關係吧?

過去,受詛咒的雙子在塵世間顛沛流離,改換了無數種身份和經歷,卻從未引來他人的懷疑,便是多虧了這個方便的能力。但對於同為少女王權的她來說,是否也能起到同樣的效果呢?這一點還是未知的,白夜不想冒險。

誰叫少女騎士的直覺如此敏銳呢?這種強大的洞察能力不僅體現在戰鬥上,也同樣延續到了日常生活之中,但又和林格以及聖夏莉雅不太相同。林格的敏銳在於他總是能與周圍的人感同身受,也就是說,總能及時察覺到她們需要什麼,渴求什麼,亦或是追逐著什麼;而聖夏莉雅的敏銳則使她能夠輕易地看透人心,窺見一個人最大的秘密,尤其是對於自己的妹妹們,幾乎沒有一個人可以在她溫和的注視下,保持冷靜,不被攻破。

至於希諾的敏銳,或許和她從小到大接受的騎士教育有關,為了培養少女騎士的戰鬥天賦,她的祖父、她的父親、乃至她在武技上的每一位老師都傾囊相授,歌絲塔芙家族的繼承人從此養成了在戰場上最致命的本領,即看穿他人弱點的能力。

站在她的面前,直視她的雙眼,誰敢說自己是完美無缺的呢?人皆有弱點,而人最痛恨的也恰恰是被看穿弱點,越是高傲的人越是千方百計想要證明自己的完美,最終也往往敗給最簡單的攻擊。

白夜不想體會那種感覺,尤其是她現在正處於一種十分特殊的狀態,必須依靠心靈王權的力量才能維持夢境的神秘感。如果被那個人直接戳穿就不好了,就像她在戰場上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敵人的心臟一樣。

一定很痛苦吧?

白夜心想,也不由得為那些死於聖槍白棘之下的敵人感到同情,她知道少女騎士的槍法一定精準到刺死敵人的時候不讓他們感到一絲一毫的痛楚,但有時自身的弱小與無力,才是導致理性潰敗的罪魁禍首呀。

“你也這麼覺得嗎?”她詢問一旁的灰羽隼。

小白歪了一下腦袋,頗有些不明所以。

白夜不禁嗤笑:“看你這呆頭呆腦的樣子,簡直和那傢伙一模一樣。”

我們有理由懷疑灰髮少女只是為了說出這句話才故意問出了這個問題,也有理由懷疑她真正想嘲諷的物件其實也不是眼前這隻灰羽隼,而是對話中提到的“那傢伙”,甚至更有理由懷疑“那傢伙”並不是單數,而是複數,可以同時指代許多個不同的物件,並根據說話者的需求靈活變動。

她轉身向森林的深處走去,小白連忙跟上,一人一鳥,一前一後,就像是走在一條不會回頭的路上,逐漸消失在迷霧的盡頭。林間恢復了安靜,唯有枝葉的窸窣聲、蟲子在草叢中的鳴叫聲、以及月光灑落在河水上的朦朧輕響,仍幽幽地飄蕩。這樣的靜謐氛圍持續了大概十幾分鐘左右,才被一陣小心翼翼的馬蹄聲打斷了。

雪白的駿馬上,是一位同樣雪白的少女,裹挾著月光般雪白的薄霧,飄然得不似這人間的造物。在結束了今夜的訓練,休憩沐浴之後,希諾換上了一身潔白的騎裝,這是她還在夏多利莊園生活時最喜歡的一套裝束,也正與自己的髮色以及身下的駿馬相得益彰,白色是高潔的顏色,也是騎士的精神,恰如格蘭吉尼亞大地的古老傳說中,受月光而生的幽靈騎士穿過迷霧,降臨了現實。

可惜,她並不能像傳說的結局一樣,在人與精靈的幫助下,順利取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已經走了。”少女騎士看向河邊草地上的幾個腳印痕,無奈地笑了笑:“來遲一步啊。”

布蘭迪輕輕叫了一聲,語氣聽上去有些慚愧,但希諾拍了拍愛馬的脖子,輕聲道:“和你沒有關係,我想,就算再快一點,應該也趕不上吧?畢竟……”

她停頓了一會兒,沒有繼續解釋,而是對布蘭迪說道:“總之,再找找看吧。”

她看起來還有什麼顧慮的樣子,但布蘭迪從不會質疑好友的決定,總是對她付出了十分的信任,並收穫了百倍的誠意。在它的心目中,能難得倒希諾的事情還沒有出現,就算有也只是暫時的。

不過,這一次的結果,可能要讓這匹來自雪山之上的神馬感到失望了。因為之後,它帶著希諾在森林裡徘徊了許久,卻始終沒能追上那位少女,每次察覺到她的氣息出現在某個地方,趕到現場時,原地卻只剩下了一些毫無意義的痕跡。方向沒有錯,但自己卻總是慢人一步,這讓一向為自己的速度感到驕傲的布蘭迪大受打擊。

究竟是哪裡出錯了呢?它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但希諾卻有種不出所料的感覺,她知道並不是自己的行動被看穿了,而是對方在知道自己無法避開少女騎士的直覺搜尋的前提下,選擇了最為笨拙卻也最為有效的對策而已。

不斷地移動,不斷地流浪,從來沒有固定的歸處,總是在被他人找到之前就已遠去,飄忽不定,行蹤成謎,簡直就像……霧一樣。

在登上雲鯨空島之前,她原本就過著這樣的生活,所以也原本就比任何人都適應。

“回去吧,布蘭迪。”希諾說道。

布蘭迪打了個響鼻,明亮的眼眸中滿是困惑和猶豫。它歪過頭,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希諾的手掌,彷彿在問:就這樣放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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