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怎麼可以這樣說,白夜!”格洛麗亞一聽到這句話就應激了,或者說她對白夜試圖否定二者關係的言論感到極為憤怒,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很少出現在她身上的情緒,只能證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正如神話傳說中巨龍的逆鱗一樣,不可以輕易觸碰。
“就算你想要假裝不認識我們,也是沒有用的!”她雙手叉腰,很有氣勢地瞪著對方,但其實林格能夠輕易看穿她的心虛,弱氣的格洛麗亞面對強勢的白夜,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吃虧的一方,或許正因如此,才更需要虛張聲勢,偽裝自己吧:“我們已經找到你了,白夜!如果這是一場遊戲的話,那也是我們贏了,趕緊收起你的小把戲,讓我和林格離開這個夢境吧!”
白夜微微皺起了眉頭,顯然她發自內心覺得格洛麗亞是個莫名其妙的傢伙,但出於淑女的涵養,不好直接表達出來,因此只能禮貌地否認:“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什麼遊戲,什麼夢境,盡是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呢。
還在裝還在裝,格洛麗亞氣得牙癢癢,尤其是這裡的動靜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不少女學生向她投來了好奇與疑惑的視線,還有人在竊竊私語,不知道私底下議論著什麼。所有一切都讓格洛麗亞感到煩躁,她恨不得現在就大聲宣佈,揭穿白夜的真面目,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才不是什麼文靜乖巧的好學生,而是一個邪惡狡詐、陰暗腹黑的壞東西!
不過,在她付諸實踐之前,一直沒有說話的林格搶先開口了。
“白夜·懷爾德小姐,是嗎?”他的語氣和格洛麗亞相比,就正常得多了。
所以灰髮少女的表情也稍有緩和:“是的,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牧師先生?自然,如果還是像這位小姐一樣,說一些讓人莫名其妙的話,那就大可不必了。”
格洛麗亞鼓起了腮幫子,一臉不滿。
但兩人都沒有時間在乎她的感受,林格意識到自己只有一次機會取得這位少女的信任,因此不得不謹慎地思索接下來的談話內容:“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從你這裡得到答案,而且——”
他深深地看了白夜一眼:“我確信你可以給我答案。”
“那取決於我的學識和閱歷。”白夜小姐面色如初,平靜得就像在課堂上面對老師的提問:“請問吧。”
“問題是,”林格在許多人的注視下,包括那些平靜的、困惑的、緊張的眼神中,卻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料不及的問題:“你對自己現在的生活滿意嗎?或者說,覺得它是幸福的嗎?”
這算什麼?
周圍的女學生面面相覷,沒想到這位長相和氣質俱屬上佳的年輕人居然還是個哲學家,雖然他的思考方式有些奇怪,畢竟,這麼深奧的問題是應該對一個還在寄宿學院就讀的女學生詢問的嗎?恐怕即便是最睿智的學者或最年長的智者,都不敢說自己能給出完美的答案吧。
唯有白夜小姐無動於衷,對這個問題報以冷漠的態度,甚至以另一個問題作為它的答案:“倒不如說。”
她輕描淡寫地瞥了林格一眼:“我有什麼不滿意的理由嗎?”
白夜小姐的女伴和同學都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在她們的印象中,這位少女向來是溫和而又優雅的,很少用如此尖銳的語氣與人交談。難道說,今晚發生的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讓她也難免產生了一絲怒意,連說話方式都情緒化了許多。
林格倒是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確實。”
他輕聲道:“和睦美滿的家庭、積極樂觀的環境、熱情友善的親友,以及充滿光明的人生前路,像這樣的生活,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幸福的吧?”
普世之中,沒有任何關於幸福的定義,可以超過眼前這位少女了。
白夜小姐一言不發,似乎默認了林格的說法。
“既然如此,我沒有什麼要問的了。”年輕人微微頷首,對一旁的少女說道:“走吧,格洛麗亞。”
格洛麗亞明顯有些不甘,還想要說什麼,卻被林格用眼神阻止了,最終也只能悻悻地跟在年輕人的身後,越走越遠,逐漸消失在街道的盡頭。風中還回蕩著女學生們議論紛紛的聲音,大抵上與“怪人”、“莫名其妙”或“詐騙”等負面評價有關,唯獨白夜一直默默地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去,始終沒有收回目光。
她想起來,那位年輕人說了,白夜正在經歷的生活,“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幸福的”。
那麼,他的言外之意無疑是——除了你。
你並不屬於“絕大多數人”的行列。
? ?感謝您的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