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無奈搖頭，對著已然斷氣的林定山道：“想不到我竟被你騙了！這一招調虎離山委實高妙，原本這些紙張許是藏著天帝之事，看來你仍是忠心與他，也不知你臨死之前所講之事有多少是真的！”說罷隨手揮出一掌，將林定山頭頂之火熄滅。
“念！”
大內皇宮問政大殿之上鴉雀無聲，兩扇鏤空龍鳳木雕紅窗琉璃之上透過的耀眼光中，萬千微小浮塵無風飛舞。
殿內諸多大臣微微垂首，倒開始羨慕起這些個無拘無束的弱小浮塵，它們大可不必趨炎附勢，更是不會擔憂被捲入亂政奪權的兇險之中。
高高在上龍椅之下，左卿卓滿面冷汗正衝著皇帝腳尖，手中顫巍巍舉著一張皺巴巴，約一尺見方的宣紙，身子亦在微微抖動。
龍椅之上，中原朝當今皇帝趙永疆滿面通紅，見左卿卓仍是不出聲，一甩寬大袖子叫道：“左卿卓，你敢抗命麼！念！”
左卿卓舉手擦汗，終是緩緩念道：“中原庸帝趙永疆，欺瞞天地，忤逆悖道。殘殺親弟，奪其和親之妻安遠公主。弒殺舅父，剋扣西洲國年貢十年之久。蠱惑前帝、矯託天命，偽作符書，欺惑眾庶，震怒上蒼。其之所惡罄竹難書！”
啪！
趙永疆拍桌而起，厲聲道：“老四滿口胡言！朕自幼讀聖賢之書，行事端正絕不越禮！這個老四乃是一介武夫，更是如今反賊！
謀逆篡位之心可謂路人皆知！如今竟胡亂羅織罪名到朕的頭上！還要率八萬大軍逼朕退位！孰可忍孰不可忍！諸位愛卿，誰人可率兵出兵討伐！”
四皇子驍勇善戰極難對付，滿朝文武大臣人人皆知。此刻，殿上武將雖有五十，當真有把握勝過他的寥寥無幾。待了片刻，見無人敢答，郭渡山輕咳一聲躬身道：“郭渡山願往！”
趙永疆一臉欣慰之色，頷首道：“渡山！到頭來，朕還是要仰仗你！好，朕封你為討逆大將軍，率禁軍二十萬清剿反賊，待你凱旋歸來，定要加官進爵！”
左卿卓突地跪地道：“罪臣該死！四皇子原本為老夫之婿，也怪老夫麻痺大意，未能發覺他早有反叛之心！還請聖上恩准，此番征討，老夫也願往！”
趙永疆面沉似水，嘆口氣道：“老四殘殺令媛之事，朕有所耳聞。此事一齣，他與你左家便再無關聯。左相還請安心，朕絕不會降罪於你。只是你身為宰輔，朝廷尚有諸多繁雜之事，可不必隨軍征討。”
左卿卓聽了掩面而泣，過了良久才顫聲道：“小女之仇不報，老臣夜不能寐！還請請聖上恩准，老臣定與郭將軍勠力同心，將反賊殺得片甲不留！”
趙永疆龍椅坐下，太上皇正襟危坐，聽到左卿卓之女被殺之事甚是震驚，對身旁齊寶亭低聲道：“老四因何要殺左相之女？”
齊寶亭環顧左右，這才俯身耳語道：“此事齷齪之極！”
太上皇眼眉一抬，冷冷道：“講！”
“據傳，四皇子與左相之女大婚後當夜，行房之後竟未見紅，四皇子惱羞成怒，隨即質問此事。左相之女先是不肯招認，被四皇子以手段逼問，這才如實講了。
原是她數年前曾與府上所建小寺所招來的僧人苟合數月，其間還悄然墮了一子。四皇子一怒之下，一刀將左相之女劈為兩段，當夜便提著頭顱趕往左相府上興師問罪，幸好被巡夜禁軍見著，稟報郭渡山，這才免了左相府上的血光之災！”
太上皇聽了面上忽紅忽白，待左卿卓哭訴完，突地起身道：“左卿卓！永定與令女之事你心知肚明，其中誰對誰錯……此事不可意氣用事。此番征討，你定不能夾帶私人恩怨。若不然，因你私仇之事擾亂軍令指揮，定不能輕饒！”
左卿卓聞聽太上皇發話急忙止淚，強定心神之後才道：“太上皇之命，老臣豈敢不聽？此番征討四皇子，卿卓必不會藏私，全聽郭將軍號令便是！”
太上皇嘆口氣道；“左相痛失愛女，孤也甚為同情。無論如何永定是皇家之子，此事是孤對不住你，你若當真願往孤也不攔你。只是退朝之後，你與郭渡山要好生商議，定要做到知己知彼，方能旗開得勝！”
“臣遵旨！”
左卿卓與郭渡山同聲回道。
趙永疆見趙文帝一臉疲憊之色，張口欲問可還要再行議政之事，卻見齊寶亭站在那處輕輕擺手，隨即微微點頭，啟口道：“諸位愛卿若無要緊之事，今日便到此吧。”
今日情勢如此緊迫，這些大臣又豈敢節外生枝？只聽小太監尖聲叫道：“退朝……”便如逃難一般離開大殿。
左卿卓愛女被四皇子斬殺之事早便傳遍京城，至於其招兵買馬造反之時倒還顯得雲淡風輕一些。畢竟中原朝已多年無長久戰事，只要大兵一日壓不到京城，那便是安樂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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