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從麗寶林哪裡脫身,沈景昭感覺好像沒獲取什麼有用的資訊,自己還不容易有一天的自由身,不能白白浪費。
於是她轉了個身,又去了邢梓欣宮裡,這裡的氛圍都不能只用壓抑來形容,都有些詭異了。
日昳時分,宮殿鴟吻吞下的陽光竟在琉璃瓦上漫出鐵鏽色。金磚地縫滲出的不是影,而是粘稠如瀝青的暗物質,宮人履尖掠過即拉出蛛絲般的黑絮。
邢梓欣坐在大殿中央,旁邊的長信宮燈垂落的瓔珞在牆壁投下活蟒遊影,燭芯每爆一朵燈花,燈罩上仙鶴丹頂就淌下一道血漬,凝成“赦死”兩個篆字又倏忽蒸散。
沈景昭被嚇一跳:“你在這扮閻羅呢。”
聽見聲音之後,邢梓欣緩緩睜開雙眼:“自從生了孩子之後,特別喜歡這種陰間的東西,有一種歸宿的感覺。”
皇宮裡面現在越來越陰間了,沈景昭一時分不清到底自己到底有沒有重生還是已經到了地獄。
現在的邢梓欣走兩步都感覺疲倦,看見沈景昭在黑暗中沒什麼精神,隨手讓人多點了幾根蠟燭。
“聽說你是沈景昭?”
沈景昭也不否認,只是閉了閉眼:“邢小姐,好久不見。”
邢梓欣被人攙扶著,走近瞧了瞧沈景昭現在的臉龐:“公主姐姐,你現在倒是比我還年輕。”
想當初公主姐姐才色雙絕,每次參見宴會都想要是能碰到就好了。
不知為何想到了過去,總願意小酌幾杯,沈景昭倒是不太相信邢梓欣這個時候還能和她和平共處。
看沈景昭不喝,邢梓欣自顧自開始喝了起來:“第一杯敬你,因為你,我覺得顧清時是個好人,值得託付。”
說完之後,一飲而盡:“這第二杯敬我,後來你們退婚,我還不信總覺得是你要求太高,公主脾氣大。現在。”她搖晃著酒杯後面的話,不想再說,一飲而盡。
“這第三杯,敬宋星雨,要不是她,我還不知道人心易變,還認為生了皇子可以一步登天。”
說起皇子,沈景昭問她:“小皇子,這四周這麼暗,小皇子能受得嗎?”
邢梓欣拍了拍手,讓乳孃把小皇子抱出來。
“這一杯就敬小皇子,本來以為生孩子就會愛孩子,如今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不知道為什麼一絲愛意也沒有感覺到。”
沈景昭看著乳孃懷裡,白白胖胖的小皇子,雖然邢梓欣表面上不喜歡她,可看著模樣就知道沒受過啥委屈。
要不要把墨梟他們查到的線索,告訴她呢?
沈景昭心裡也沒底,她感覺現在宮裡面的人都不太正常,有些話不用她說,讓宮裡面的人自由發揮就能一團糟。
邢梓欣端起來酒杯詢問:“這一杯,你說敬誰呢?”
沈景昭看了看小皇子:“他長得這麼可愛,你也不喜歡?”
邢梓欣不耐煩的看了一眼,沒來由的煩悶,揮了揮手,讓奶孃把小皇子帶下去,自己則靠近沈景昭:“公主姐姐,你可知道我當年為了模仿你,學著去發號施令,指揮救災。”
後來嗎?她後退一步,癱坐在椅子上,拿著酒杯一口悶:“後來,我指揮的還不如人家自己來的好,那時候我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
沈景昭扶額嘆息:“別喝了,你本來就沒學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