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辦公室內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和焦慮混合的氣息。
秘書長褚旭東帶來來一摞資料,輕輕放在董遠方的辦公桌上。
“市長,這些都是您讓整理的遺留問題中最棘手的。”
褚旭東的聲音裡帶著疲憊。
董遠方隨手翻開最上面一份,是關於民辦教師生活補助的報告,後面緊跟著二環路專案規劃、新型農村合作醫療的財政補助金缺口,以及幾個貧困縣區財政轉移支付申請。
他快速地在心裡默算,這些零零散散的窟窿加起來,竟也需要七八個億才能填上。
“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
董遠方揉了揉眉心,沉聲吩咐道:
“跟相關的局委和縣區溝通,市財政先擠出一半,剩下的另一半,讓他們自己想辦法籌措。工作必須立刻啟動起來,不能再拖了。”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褚旭東,特意加重了語氣:
“明確告訴他們,市裡就這點兒家底,不要像個沒斷奶的孩子,光知道張著嘴等。尤其是各縣區,要把心思放在發展經濟、培育稅源上,學會自己造血,而不是總想著輸血!”
褚旭東點頭記下,心裡明白,這是市長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回應昨天關於唐海銀行籌資時,各縣區叫苦不迭的態度。
眼下,多虧了唐東新區大手筆的土地出讓,他們吃了肉,市裡總算跟著喝了點湯,暫時緩解了市本級財政的燃眉之急。
但董遠方深知,這些遺留問題就像政治賬本上的壞賬,拖得越久,信用透支就越嚴重。
若再不解決,他之前辛辛苦苦拉來石化和軍工大專案,所積攢的政治威信,也會在這些日復一日的扯皮和拖延中,漸漸消磨殆盡。
正當他埋首於這些繁瑣而緊迫的政務時,一個意外的電話打了進來,來電顯示是慕容瑾。
“董市長,聽說你們唐海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自己的銀行?”
慕容瑾清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怎麼,是不是見我們在冀州組建了冀州銀行,心裡也癢癢了?”
董遠方心頭一凜,銀行的事還在籌劃階段,訊息竟如此快就傳到了這位華信集團掌門人的耳朵裡。
他定了定神,矢口否認道:
“慕容總說笑了。冀州有冀州的需求,唐海有唐海的實際。我們唐海的工業底子遠比冀州雄厚,資金流水更充沛,成立一家本土銀行服務地方經濟,是水到渠成的事。”
“呵呵,你就嘴硬吧。”
慕容瑾輕笑一聲,語氣轉而變得微妙:
“我可聽說,是因為你跟那個鑫海不對付,他們暗中跟各大銀行都打了招呼,斷了你們市政府的貸款門路。怎麼樣,碰壁的滋味不好受吧?”
董遠方心中暗驚,這女人訊息靈通得可怕,連這種檯面下的交鋒都一清二楚。
他強壓下波瀾,故作平靜地反駁:
“你從哪裡聽來的小道訊息?主要是我們現在的政府債務率偏高,宏觀調控下,貸款確實遇到點兒正常範圍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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