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首長的盤子,那是大格局。你去那裡,起點不低。”
他頓了頓,笑了笑:
“我這個廟小,就不跟方首長搶人了。”
“江書記,不是廟大廟小的問題——”
董遠方想解釋。
“我知道,我知道。”
江毅榮打斷了他,語氣輕鬆了些:
“你有你的路,好好走。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謝謝江書記。”
“行了,掛了吧。”
電話結束通話了。
董遠方握著手機,站在山頂,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把他汗溼的襯衫吹得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他心裡清楚,江毅榮的這個電話,不只是為了拉攏。
江毅榮是真心想幫他完成那個未盡的承諾,推薦他進副省級。
只不過,命運弄人,兩個人都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
董遠方收起手機,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轉過身,面朝東方。
山頂的風很大,吹得槐樹的枝葉嘩嘩作響。
遠處的天際線上,厚厚的雲層正在緩緩移動,像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把整個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但云的邊緣已經開始發亮了,那是太陽在雲層後面努力地、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那片亮光越來越強,越來越白,像一把無形的劍,正在奮力劈開雲層的縫隙。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周老走的那天,他在病床前握著老人枯瘦的手,老人用最後一點力氣跟他說的話
想起周研在火車站回頭看他時,眼神里的那種複雜,有不捨,有心疼,有期望,也有一種“我相信你能行”的篤定。
想起唐海那個雙閃的夜晚,整座城市的燈光為他送行,像無數顆星星落在了人間。
想起江毅榮剛才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你有你的路,好好走。”
雲層的縫隙終於被撕開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直射下來,像一根巨大的光柱,從天際一直連線到地面,正好落在董遠方站著的這座山頂上。
那一瞬間,周圍的整個世界都亮堂了起來——槐樹的葉子被照得透亮,像一片片翡翠;腳下的野草和荊棘鍍上了一層金光;就連遠處濟水市那些灰撲撲的樓房,也在晨光中煥發出了一種溫暖而明亮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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