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探頭看了看車牌,又看了看坐在後座的董遠方,點了點頭,放行了。
院子不大,幾棟六層的紅磚樓,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看得出來是翻新過的,但細節處塗料有一些細小的裂紋,像老人臉上的皺紋,藏不住歲月的痕跡。
院子裡有幾棵槐樹,長得高大茂密,樹冠遮住了半邊天空。
樓下停著幾輛腳踏車和一輛老舊的桑塔納,牆根下堆著幾盆無人認領的花草,葉子蔫蔫的,像是在等著誰來澆水。
蘇景行領著董遠方上了三號樓的三單元。
樓道里的燈是聲控的,蘇景行跺了跺腳,燈亮了,昏黃的光照著斑駁的牆壁和生了鏽的樓梯扶手。
牆皮有些地方鼓了起來,像老人皮膚上的老年斑,一塊一塊的,看著有些年頭了。
“董主任,您小心腳下。”
蘇景行走在前面,掏出鑰匙,打開了三樓左手邊的那扇門。
房間不大,兩室一廳,大概九十來平米。
進門是一個小玄關,左手邊是廚房,右手邊是衛生間,再往裡走是客廳和書房,客廳兩邊各有一個臥室。
傢俱不多,但該有的都有,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套老式的沙發和茶几。
沙發是深棕色的皮革面,有些地方已經磨得發白了,但坐上去還挺軟和。
茶几上擺著一套白瓷茶具,乾乾淨淨的,應該是剛洗過。
蘇景行領著董遠方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一邊走一邊介紹,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董主任,後勤這邊也是把部裡的住房梳理了一遍,這裡相對來說通勤時間短,離菜市場、超市、社群醫院都近,生活很方便。主要就是樓舊了點兒,跟您之前在唐海的住處沒法比。”
董遠方站在客廳的窗前,推開窗戶,探出頭看了看外面。
樓下是一個小花園,有幾把長椅,一個老頭正坐在那裡看報紙,旁邊蹲著一隻橘貓,眯著眼睛打盹。
遠處的天邊,夕陽正在緩緩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好看得很。
他轉過身,笑著擺了擺手:
“蘇主任,在京都這個寸土寸金的地界,有個這樣的住處就很不錯了。比我當年在鄉鎮住的那間屋子強多了,那會兒是平房,冬天漏風,夏天漏雨,牆上還掉灰。”
蘇景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沒有在基層待過,不太能想象那種條件,但董遠方臉上的笑容告訴他,這個人不是在客氣,是真的不在意。
“那您先看看,缺什麼您跟我說,我讓人去買。”
蘇景行把鑰匙放在茶几上:
“明天我讓人把被褥、洗漱用品送過來。”
董遠方點了點頭,送走了蘇景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