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江原省道口縣本地的。”
董遠方擰開瓶蓋,先給宋亦誠斟了一杯,然後依次給在座的每一位斟上:
“不是什麼名酒,但味道不錯,大家嚐嚐。”
開席後,氣氛漸漸熱了起來。
宋亦誠端著酒杯站起來,說了一句簡短的祝酒詞:
“來,第一杯酒,歡迎遠方同志加入工信部這個大家庭。希望大家以後像一家人一樣,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乾杯。”
所有人站起來,舉杯,一飲而盡。
董遠方把杯中的酒喝乾,感覺一股熱流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道口陳釀這個酒,入口有點衝,但回甘很快,後勁不大,是那種實在人不玩花樣的酒。
他放下杯子,拿起酒瓶,主動給宋亦誠和幾位副部長續了酒。
就在這時,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
董遠方抬頭看去,認出了那張臉,產業司司長周敬山。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衫,裡面是淺藍色的襯衫,沒打領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上去比上次在幹部大會上見到的要年輕一些。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笑容,不冷淡,也不過分熱情,剛好讓人挑不出毛病。
周敬山走進來,先跟宋亦誠打了個招呼,宋亦誠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敬山來了,快坐吧”。
然後周敬山轉過身,目光落在董遠方身上,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董主任,”
周敬山舉起酒杯,語氣客氣而得體:
“產業司那邊最近確實太忙,半年總結的材料在趕,好幾個專案在報批,我一直抽不開身,沒過去給您報到,請您見諒。這杯酒,算是賠罪,也算是正式跟您打個招呼。”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忙是真忙,不是託詞;沒報到是事實,不是態度問題;賠罪是姿態,不是低三下四。
每一個字都經過精心挑選,每一個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董遠方站起來,端起酒杯,跟周敬山碰了一下。杯子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像是在這個微妙的時刻敲了一下鍾。
“周司長客氣了。”
董遠方的語氣比周敬山更加隨意,像是在跟一個老熟人聊天:
“部裡的工作當然為重,產業司忙,我理解。再說了,產業司抽調過來的同志幹得不錯,工作沒耽誤,這就夠了。咱們之間不用那麼客氣,以後有的是時間打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