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
董遠方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沉穩和平靜:
“大家說的情況,我都聽清楚了。唐海的事,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今晚大家都累了,先休息。明天週末,我安排大家在京都轉轉。”
他拿起酒瓶,給自己倒滿了酒,端起來,對著在座的每一個人舉了舉。
“這杯酒,我敬大家。感謝大家在唐海那些年對我的支援。不管我在不在唐海,不管我是什麼職務,只要你們需要,我隨時在這裡。”
眾人舉杯,十幾只酒杯在空中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某種莊嚴的盟約。
那聲音穿過包間的窗戶,飄出院子,融入京都沉沉的夜色裡。
董遠方把酒喝乾,把杯子倒扣在桌上,表示不再喝了。
他知道,今晚的這頓酒,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艱難的事情,還在後面。
窗外,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搖晃。
院子裡的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灑在青磚上,像一幅古老的畫。遠處傳來幾聲犬吠,然後又歸於沉寂。
董遠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眼皮後面,是唐海的海,唐海的山,唐海的街道,唐海的人。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回不去的日子,像一部老電影,在他眼前一幀一幀地播放著。
他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九點四十三分,董遠方站起來,對符春雷說:
“今晚早點休息,明天見。”
符春雷點了點頭,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說了一句:
“書記,您辛苦了。”
董遠方擺了擺手,拿起外套,走出了包間。
身後的腳步聲紛雜而凌亂,十幾個人跟著他往外走,像一支疲憊的隊伍跟著他們的領隊。
他走過院子,走過那棵老槐樹,走過那盤沒人能解開的殘局,走出了大門。
京都的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夏天特有的溫熱和潮溼,吹在臉上,像一隻溫暖的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吐出來,像是要把所有堵在胸口的東西都吐出去。
眾人把董遠方送到工信部家屬院門口,才停住腳步
符春雷走在最前面,轉過身來,握了握董遠方的手,握得很緊,像是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只說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