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節奏不緊不慢,跟裴啟明剛才敲的一模一樣。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正好十一點。
顧佑安的時間觀念,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準。
他說十一點前不要打擾,十一點整敲門,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進來。”
顧佑安推門進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衫,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表情平靜而專注。
他走到辦公桌前,微微欠身。
“書記,您找我?”
董遠方轉過身,走到沙發區,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朝對面的位置揚了揚下巴。
“坐。”
顧佑安沒有立刻坐下。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董遠方桌上的茶杯,開啟杯蓋看了一眼,茶水還有大半杯,水溫剛好。
他沒有續水,把茶杯放回原位,又走到飲水機前給自己接了一杯白開水,端著走到沙發區,在董遠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
半個屁股挨著沙發墊,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捧著水杯,姿態恭敬而不失分寸。
董遠方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落在顧佑安臉上。
他看了好幾秒,沒有說話。
那種沉默讓顧佑安有些不自在,但他沒有閃躲,也沒有開口問,就那麼安靜地坐著,等著。
“佑安同志,”
董遠方終於開口了,語氣比平時嚴肅得多,帶著一種只有在說正事時才會有的分量:
“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顧佑安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後背有一道涼意從脊椎骨竄上來。
他端著水杯的手沒有抖,但指尖微微泛白。
他在雲同官場待了十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領導,聽過各種各樣的問題,但董遠方現在的表情和語氣,是他從未見過的。
那不是隨口一問的好奇,而是深思熟慮後的試探。
答對了,一切好說;答錯了,之前的信任可能全部歸零。
“書記,您說。”
他的聲音穩了下來。
董遠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直視顧佑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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