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手機的鈴聲響起時,董遠方正站在窗前,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給顧佑安佈置的那三件事。
鈴聲不大,是衛婉儀給他設定的那首老歌,鋼琴前奏緩緩流淌出來,像一條安靜的小溪,在辦公室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衛婉儀”三個字。
“大書記,晚上一起吃飯吧,我來雲同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輕快而隨意,帶著一種說走就走的灑脫,彷彿從京都市到雲同不過是出門拐了個彎。
董遠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絲意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他在雲同這半個多月,見了太多官場上的人,彙報工作的、請示問題的、套近乎的、試探底線的,每一句話都要掂量三分,每一個表情都要拿捏分寸。
衛婉儀的聲音像一陣從海邊吹來的風,帶著鹹味和溫度,把他從雲同這座煤城的沉悶中短暫地拉了出來。
他想了想,應承下來。
“好,我定地方,給你發位置。”
掛了電話,他給顧佑安電話交代了幾句。
晚上出去吃飯,幫忙定位置。
顧佑安沒有多問,乾脆利落地應了。
“找個清淨的,不要太張揚”。
顧佑安說“明白”,掛了電話去安排了。
中午隨便吃點兒後,董遠方重新找到同鑫礦業那份重組方案,一邊看一邊想接下來的對策。
不知不覺已經到下班時間。
董遠方拿起大衣,下了樓。
路銘久已經把車停在門口,發動了,暖風呼呼地吹著。
董遠方擺了擺手,說:
“路師傅,不用車,你下班早點回家吧”。
路銘久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什麼,熄了火,把鑰匙拔下來,點了點頭。
董遠方站在市委大院門口,等著。
深冬的風冰涼冰涼的,從西北方向刮過來,帶著煤灰和塵土,吹得他大衣的下襬輕輕飄動。
他沒有縮脖子,就那麼站著,把手插在口袋裡,目光投向街道的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