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十分鐘,一輛深色的越野車從街角拐了過來,車身擦得很亮,在陽光下泛著光。
車子在董遠方面前停下來,車窗搖下來,露出衛婉儀的臉。
她今天化了一點淡妝,嘴唇上塗著一層薄薄的豆沙色口紅,頭髮披散著,柔順地垂在肩上。
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大衣,圍著一條暗紅色的圍巾,整個人看起來比在京都時多了一些成熟和從容。
“上車吧,董書記。”
她笑著朝他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
董遠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瀰漫在空氣中,是他熟悉的那種,不是濃烈的商業香,而是一種清冽的、帶著木質調的味道。
衛婉儀沒有急著開車,側過頭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
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
“下巴都尖了。雲同的飯是不是吃不慣?還是忙得沒時間吃?”
董遠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著說:
“哪有那麼誇張。就是事情多,覺少了點。飯還是正常吃的。”
他沒有說的是,這半個多月,他確實瘦了七八斤。
不是吃不下,是腦子裡裝的東西太多,每一件事都要反覆掂量,每一句話都要斟酌再三,消耗太大了。
衛婉儀發動了車子,沒有追問。
她知道他的性格,不想說的,問也沒用。
車子駛出市委大院,拐上紅旗路,朝著顧佑安安排的那個地方開去。
顧佑安找的地方在城東的一條巷子裡,不在主幹道上,周圍很安靜,沒有車水馬龍的喧囂。
門臉不大,青磚灰瓦,木門銅環,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沒有招牌,不仔細看還以為是民居。
服務員領著他們穿過一個小天井,走進一間雅間。雅間不大,一張方桌能坐四個人,桌上鋪著素雅的桌布,擺著一套白瓷餐具和一束乾花。
窗戶朝南,正對著一個小花園,雖然是初春,草木還沒有返青,但陽光照進來,暖融融的,讓人覺得很舒服。
兩人落了座,服務員上了茶,退了出去。
雅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