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建莘，前任常務副省長，剛剛調離黃原。
他在雲同能源的任上，拿下了塔寨煤礦這個“金礦”，趕上了煤炭價格上漲的黃金週期，攢足了政績，然後順理成章地升了副省長。
現在煤炭價格開始回落，全省開始新一輪的煤炭資源整合，他卻調離了黃原。
這是巧合嗎？董遠方不知道，但他在心裡給孟建莘畫了一個問號。
塔寨煤礦的排程中心是一棟三層的現代化建築，外牆是幹掛石材，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
排程中心裡面更是氣派，一面巨大的電子螢幕佔據了整整一面牆，上面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各採掘工作面的即時產量、通風引數、瓦斯濃度、人員定位，井上井下的一切盡在掌握。
傅長河站在大螢幕前，手裡拿著一個雷射筆，指著螢幕上的資料，開始彙報。
他沒有拿稿子，但每項資料都信手拈來。
產量、利潤、安全、環保、職工收入，每一項都有翔實的數字支撐。
他講得很流暢，像是一個對自己管轄的企業瞭如指掌、如數家珍的當家人。
彙報結束，鄭源沒有去會議室座談，而是提出要下井。
傅長河連忙安排。
更衣室在排程中心的一樓，乾淨整潔，儲物櫃是不鏽鋼的，擦得鋥亮。
鄭源換上了礦工服，戴上了安全帽，繫好了頭燈。
董遠方和勞景山也換了衣服，跟在他身後。
傅長河和幾個技術人員陪同，一起走進了罐籠。
罐籠緩緩下降。
耳膜鼓脹，光線從頭頂的井口一點一點地收窄，最後只剩下頭頂安全帽上那盞頭燈昏黃的光。
董遠方不是第一次下井，但塔寨煤礦的井下巷道，跟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礦都不一樣。
巷道寬闊筆直，頂板平整，兩側的牆壁用混凝土噴漿加固過，光滑而堅固。
每隔幾米就有一盞防爆燈，把巷道照得如同白晝。
塔寨煤礦的裝置設施，跟清泉煤礦完全不是一個時代的產品。
巨大的採煤機在煤層上緩慢而有力地切割著，切割下來的煤炭透過皮帶運輸機源源不斷地送往井口。
液壓支架像一排鋼鐵巨人，穩穩地撐住頂板。
董遠方側過頭看了鄭源一眼。
鄭源的表情在頭燈的光照下看不太清，但他下井的步伐很穩，沒有一絲猶豫。
在井下走了大約四十分鐘，鄭源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傅長河。
“傅總，塔寨礦的管理水平，確實不錯。裝置先進，制度規範，職工的精神面貌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