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不寬，兩邊的老房子灰撲撲的，牆面斑駁，窗框鏽蝕。
巷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一人合抱，枝丫伸向暮色中的天空，像一雙雙張開的手指。
樹枝上掛著一盞舊式的燈籠，暗紅色的光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恍惚。
清和園在巷子深處，門臉不大，但很有年代感。
木門銅環，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清和園”三個字，字型是隸書，筆畫圓潤，據說是清末一位本地書法家的手筆。
門口站著兩個穿旗袍的迎賓姑娘，笑容恬淡，不卑不亢。
這家店據說解放前就用這個名字，斷斷續續傳了四代。
最早的老闆是個御廚，伺候過慈禧太后，庚子之亂後逃到雲同，開了這家館子。
公私合營的時候被收歸國有，九十年代才被老東家的後人買回來重新經營。
地道的老家傳手藝，食材講究，做法傳統，在雲同餐飲圈子裡口碑極好。
董遠方下了車，整了整大衣的領子，邁步朝裡走。
顧佑安跟在後面，裴啟明走在最後。三個人穿過一道窄窄的門廊，走進一個小天井。
天井不大，鋪著青石板，中間有一口石缸，養著幾尾錦鯉，水面上浮著幾片睡蓮的葉子，已經枯黃了，但還漂著。
四周是幾間廂房，窗戶是木格子的，糊著宣紙，燈光從裡面透出來，溫暖而朦朧。
雅間在天井的東側，推開木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一張八仙桌能坐八個人，桌上鋪著素雅的桌布，擺著白瓷餐具和一束乾花。
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的是雲同的老城區，筆觸細膩，墨色淡雅，落款是一位本地已故的老畫家。
戚衛國已經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衫，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在看牆上的那幅畫。
他的坐姿很直，腰背挺得筆直。
聽到門響，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朝門口迎了兩步。
萬曉雯坐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淺色的風衣，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的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嚴肅而專業。
她看到董遠方進來，也站了起來，微微欠身，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
李暮寒坐在萬曉雯旁邊，正低頭看手機。
他的身材魁梧，肩背寬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的領口敞開著一顆釦子，看起來比在辦公室時隨意了許多。
他聽到動靜，抬起頭，把手機收進口袋，站起身來，朝董遠方點了點頭。
三個人都在雅間裡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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