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市委家屬院門口停下來。
裴啟明下了車,拉開後座的車門。
董遠方睜開眼睛,下了車,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春天的氣息。
他站在車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
他轉過身,彎腰對路銘久說了一句:
“路師傅,明天我自己走去市委,不用來接我了。你也休息一天。”
路銘久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車子緩緩駛離,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裴啟明跟在他身後,董遠方擺了擺手。
“你也回去吧,早點休息。明天不用太早到。”
裴啟明點了點頭,站在原地,看著董遠方走進樓道。
樓梯裡的聲控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水泥臺階上,把董遠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窄。
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腳步聲在狹窄的樓道里迴盪,空空蕩蕩的,像這座城市的回聲。
第二天早上,董遠方醒來的時候,窗外還沒有大亮。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是青灰色的,帶著冬天早晨特有的那種清冷和寂靜。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腦子裡像是被清水洗過一樣,沒有任何宿醉後的昏沉和鈍痛。
他眨了眨眼,活動了一下脖子,肩胛骨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道口純釀確實不錯。
前一晚喝得再多,第二天不上頭,不難受。
胃裡沒有翻湧,太陽穴沒有突突地跳,甚至連口乾舌燥的感覺都沒有。
他坐起來,揉了揉發酸的脖頸,忽然覺得肚子裡空落落的,像一口被淘幹了的井。
“如果此刻有碗小米粥,就更好了。”
他自言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孤單。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板上。
複合木地板不涼,暖氣管道的溫度透過樓板傳上來,溫溫熱熱的。
他走進衛生間,擰開熱水龍頭,水很熱,熱氣很快瀰漫了整個浴室,鏡子蒙上了一層白霧。
他用手指在鏡面上劃了一道,露出自己模糊的臉。
眼袋不重,精神尚可,鬢角的那根白髮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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