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家屬院的大門,沿著建設大街的人行道朝市委的方向走去。
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穿著工裝的工人和揹著書包的學生。
早餐攤已經出攤了,熱氣從鍋裡升騰起來,在晨光中變成一團一團白色的霧。
小米粥的香味從一家小店飄出來,混著油條和豆腐腦的氣息,鑽進鼻子裡,勾起了他肚子裡最原始的飢餓感。
一碗下去,舒舒服服。
市委大院的大門敞開著,門衛室的燈還亮著。
門崗張師傅站在門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個什麼東西,看得入神。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唇微微動著,像在唸什麼。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映著信封上某樣東西的倒影,暗紅色的,刺目的。
他太專注了,專注到連董遠方走到他身邊都沒有察覺。
董遠方在他旁邊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
“張師傅,看啥呢?這麼認真。”
張師傅猛地抬起頭,看到是董遠方,嚇了一跳。
他的手一抖,那個信封從手裡滑落,飄飄悠悠地掉在地上,封口朝上,攤開在水泥地面上。
他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人當場抓住。
董遠方已經彎腰撿了起來。
他隨意地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信封是普通的枯黃色信封,沒有貼郵票,沒有寫寄件人地址。
收件人那一欄用鉛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給董遠方叔叔”。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寫出來的,筆畫深深淺淺,有的地方鉛筆芯斷了,留下一個黑乎乎的小坑。
字跡稚嫩,帶著明顯的頓筆和歪斜,一看就是一個小學生的手筆。
真正讓董遠方頭皮發麻的,是信封上那個血手印。
整個右手掌的印子,五根手指清晰可辨,掌心的紋路模糊而斑駁,顏色是暗紅色的,已經乾透了,但看起來還是觸目驚心。
血手印蓋在那行字的旁邊,像一個無聲的誓言,又像一個絕望的吶喊。
董遠方的手指微微發涼。
他迅速回過神來,把信封攥在手裡,抬起頭看著老張,目光急切而認真。
“知道是誰放這裡的嗎?”
老張終於反應過來,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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