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放下手機，顧佑安發了一條訊息：
“在老城區清和園。環境安靜，菜也地道。”
“好。通知戚衛國、萬曉雯、李暮寒，七點到。”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裴啟明進來的時候，董遠方正站在窗前，看著花園裡那幾棵光禿禿的銀杏樹發呆。
上午的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水已經涼了，杯口的熱氣早散盡了，但他沒有喝，就那麼端著，像一件忘了放下的道具。
“書記，這是下午棚戶區改造專案推進會的資料。”
裴啟明走到辦公桌前，把一份裝訂整齊的檔案放在桌上，封面印著“雲同市礦工家屬區棚戶區改造專案推進方案”的字樣，字型是標準的仿宋，排版工整：
“勞市長希望您參加一下。”
董遠方轉過身來，把茶杯放在桌上，拿起那份資料隨手翻了翻。
方案做得很紮實，有現狀分析、有目標任務、有實施步驟、有保障措施，每一個環節都有具體的時間節點和責任單位。
他在“實施步驟”那一頁停下來，目光在五個階段上掃了一遍——摸底、拆遷、補償、安置、回遷。
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連每個階段的難點和應對預案都想到了。
他點了點頭，把資料放下，看著裴啟明。
“時間是幾點？”
董遠方問：
“那個張翊風也過來吧？”
裴啟明翻開筆記本看了一眼。
“張總現在還是雲旺煤業的總經理，他會代表企業參加。時間是下午三點。會前還有半個小時的分組討論，勞市長說如果您方便，可以在分組討論前先講幾句。”
董遠方想了想，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涼茶抿了一口，涼意從喉嚨滑下去，讓他清醒了幾分。
“給張翊風打個電話，讓他下午兩點來一趟我辦公室。”
裴啟明準備轉身離開，董遠方又叫住了他。
“還有，回市政府那邊，說我下午準時參加。這次是全市最大的民生工程，我去一下，以示重視。”
裴啟明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董遠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目光收回來，落在桌上那份方案上。
勞景山這次確實是用了心的。
棚戶區改造的事，這幾天不停有人提過，但每一次都是“研究研究”、“考慮考慮”，沒有實質性的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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