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遠方沒有接話。
他看了秦言初一眼,那目光裡有理解。
秦言初身後的小護士們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看董遠方。
有人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又迅速垂下。
走廊裡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凝重,連隔壁床老人的呻吟聲都壓低了幾分。
董遠方沒有繼續追問,轉身朝電梯口走去。
六樓,高幹病房區。
電梯門一開啟,董遠方就感覺到了不一樣。
走廊裡鋪著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牆壁不是樓下那種白得刺眼的乳膠漆,而是貼了淺米色的桌布,有淡淡的暗紋,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燈也不是走廊裡那種白晃晃的日光燈管,而是嵌入天花板的暖色筒燈,光線均勻而溫暖,像黃昏時分的自然光。
空氣裡有淡淡的花香,不知是從哪個病房飄出來的,也許是百合,也許是康乃馨,甜而不膩,跟樓下的消毒水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偶爾有一個護士走過,腳步輕盈,推車的聲音也比樓下小了許多。
門都是實木的,深棕色,門框上貼著燙金的房間號,門關著,聽不到裡面的任何聲響。
董遠方找到了孫有田的病房。
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
房間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
一張寬大的病床靠牆放著,床頭是淡藍色的軟包,床單和被褥都是新的,白色泛著淡淡的藍光,疊得整整齊齊。
床邊有一張真皮的陪護椅,拉開可以變成一張小床。
對面牆上掛著液晶電視,正在無聲地播放著早間新聞,畫面裡的人嘴巴一張一合,但沒有聲音。
窗戶很大,整面牆都是玻璃,窗簾是米白色的亞麻布,半拉著,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線。
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葉子翠綠,藤蔓垂下來,給這間過於整潔的房間添了幾分生氣。
牆角立著一個空氣清淨機,發出細微的嗡嗡聲,指示燈是綠色的,一閃一閃的。
孫有田依舊半臥在病床上,身上的藍色條紋病號服乾乾淨淨,被子拉到胸口。
他的臉色還是蠟黃的,嘴唇依舊沒有血色,但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不再咳血了。
監護儀放在床頭櫃上,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形和數字,心率、血壓、血氧,每一項都在正常範圍的邊緣徘徊。
他的手背上扎著留置針,透明的細管連著輸液瓶,藥液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不急不慢,像時間本身。
小佳琪坐在床邊的陪護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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