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林把這段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了兩遍,大致上算是聽明白了。
但他還有一個問題想不通。
他換了個姿勢,把痠痛的膝蓋往前伸了伸,問道:
“那之前那些想來向大姐頭提親的人,他們怎麼沒有跳這個舞?”
“北面那個壩子的奧格,西邊那個壩子的託林,還有那個吹牛說自己打死過三頭熊的赫格尼,他們不都是帶著鐵塊直接就上門了嗎?”
“他們也沒跳什麼踢腿舞啊。”
話還沒說完,霍達爾奶奶抬手給了他一巴掌,直接拍在他的後腦勺上。
那力道對於一個快五百歲的老矮人來說相當驚人,巴林被拍得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差點從石凳上滑下去。
“你笨啊!”
霍達爾奶奶把柺杖往地上一頓,嘴裡的牙床因為用力而緊緊地抿在一起。
“這是求親成功之後才跳的,他們前幾關就被刷下去了,需要跳個屁啊!”
“而且其他壩子的人不講究,但我們得講究啊!”
“你奶奶我活了快五百年了,吃過的鹽比他們摸過的麥子都多,我懂的能比他們少嗎?”
“他們連海爾嘉的家族姓都不知道,帶了點破爛東西就敢上門,被淘汰了那是活該!”
“你要是也學他們那樣,那你還不如別去呢!”
霍達爾奶奶今年已經四百九十二歲了,在平均壽命也就三四百歲的矮人一族中,她活過了太多人。
她的牙在兩百多年前就掉光了,背也在一個多世紀以前開始駝了,但她的眼睛還是亮的,耳朵也沒聾,腦子更是一點都不糊塗。
村裡有什麼解決不了的爭執,最後都是她來拿主意。
她說的話在下壩村就是僅次於海爾嘉大姐頭的權威,有時候甚至比大姐頭還管用。
“對啊,巴林小子,你聽霍達爾奶奶的準沒錯。”
艾倫姨媽在旁邊使勁點頭,附和道:“聽說奶奶年輕的時候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呢。”
“對對對,” 赫爾嘉嬸嬸也跟著幫腔,一邊說一邊把巴林從石凳上拽起來補充道:
“我們的奶奶當年可風光了,我娘還在的時候就跟我講過,奶奶年輕的時候在大戶人家當侍女,見過的排場比咱們村過豐收節還大。”
“她讓你學這個舞,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貝格爾嬸嬸從灶臺那邊探出頭來,用圍裙擦著手想補充得更詳細些,但霍達爾奶奶卻擺了擺手,咧著那張已經沒有一顆牙的嘴巴笑著說道:
“哪有那麼厲害,都是陳年往事了。”
“我也只是服侍過八王血脈的一個分支而已。”
“那時候我年紀還沒你們這些小崽子大,在王都的宮殿裡也只不過是幹些給人端茶倒水、鋪床疊被的活,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現在提不得,提不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