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洛倫佐不太習慣踩這種滿是泥漿的小路,好幾次差點滑倒,但好在他臉上雖然滿是嫌棄,但從未出口抱怨過。
不多時,他們就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這裡是外城區與內城區的交界處,與主街道上那邊的閒適景象截然不同,此刻這裡正鋪開著一片望不到頭的大工地。
地面上堆放著大量的青磚、石灰和木材,零星的幾個工人正推著手推車在慢悠悠地幹著活。
遠處的牆壘已經修建起了一大半,青磚壘起的牆體高大而厚重,但是在頂端還是能看到裸露的鋼筋和未完工的痕跡。
自從這座城市被帝國收復後,新來的執政官們就開始在內城區和外城區之間修建一道內城牆,以此來分割城市。
科爾姆諾夫在給守衛遞了些錢之後就帶著幾人從工地邊上的側門走了出去,來到了城市外面。
他們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爬上了附近的一個山崗,此時天正好也亮了。
科爾姆諾夫讓大傢伙休息了一下,然後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城內那道還沒有完工的城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他微微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和無奈地感嘆道:
“那幫人啊,想的肯定是萬一之後哪天城市的城門再次被我們下城區的人給打開了,他們也可以透過這道城牆繼續防守。”
科爾姆諾夫此時靠在了一棵老松樹上,從懷裡摸出了皺巴巴的菸袋和菸斗,填了點碎菸絲用火柴點燃後,他抽了一口煙。
看著下面的工地撇了撇嘴,他的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
話說到一半就停了,剩下的意思都藏在那抹苦笑裡,沒再往下說。
現場的幾人都看懂了他沒有說盡的話語,但唯有瘦瘦高高的化學家洛倫佐先生在聽見他話頭斷了之後,就立刻把鉛筆夾在耳後,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他語氣直白地問道:
“這位先生,我需要提醒你一下,你的話還沒有說完,但是後面應該是什麼,我需要你解釋清楚。”
化學家洛倫佐是個看到了問題就喜歡探究到底的人,無論這個問題對他有沒有意義他都想要探究的那種。
說實話,他這樣的性格很適合成為一名化學家,畢竟在做化學實驗的時候哪怕只是試劑多了半毫克,也會產生巨大的影響。
他這種無論何事都要追根溯源的性格在做實驗的時候絕對是個優點,但是在做人方面就不太一樣了……
面對洛倫佐十分直白甚至有些生硬的提醒,科爾姆諾夫有些尷尬地一笑,他倒是沒有生氣,但是卻有點犯難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想了想,然後聳了聳肩、攤了攤手,尷尬一笑,語氣故作隨意地解釋道:
“既然這位先生想聽,那我就稍微解釋一下吧。”
“呃……我想想該從哪說起呢?”
他停頓了幾秒,然後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說道:
“哦,對了,就從這道內城牆為什麼沒用說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