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血歷1291年6月11日凌晨四點剛過,在波五一師第一旅第二團的先頭部隊剛踩進文德鎮外圍農田之後不到二十分鐘的時候,霍爾特就加急把三個營長叫到了身邊。
地點是鎮外一處廢棄的磨坊旁邊,磨坊的石頭牆塌了半邊,剩下的半扇木門斜掛在門框上被晨風吹得吱呀作響。
霍爾特把地圖鋪在磨坊門口一塊被太陽曬得發白的石磨盤上,用粗壯的手指在圖上戳了三下,語氣飛快地說道:
“現在大家都聽好了,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一營,你們繞過鎮子往東面山坡上走,佔領制高點。”
“東面那個山坡我在地圖上標過,等高線最密的那一塊,上了頂之後整個鎮子的東半部分都在你們的射界裡。”
“把重機槍給我扛上去,架好了之後等二營的訊號,二營不開火你們就等著,二營一開火你們就從東面往裡壓,都給我去壓制他們的側翼。”
“但是注意點別光顧著打了,上了山之後先觀察,看看敵人在東面有沒有設防,有沒有暗哨,有沒有在什麼我們看不見的角落裡藏了什麼東西。”
“凱勒曼,你這次既是先鋒,也是壓艙石,如果出了什麼大問題我第一個找的是你。”
一營長凱勒曼是個瘦削而精幹的中年軍官,顴骨很高,眼窩深陷,聽完之後只是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轉身就走了。
他走路的時候腳步很輕很快,而且避免走在大路上,這是他在波爾南山區剿匪時養成的習慣,畢竟太好好走路的人在山裡可活不長。
霍爾特目送他走了幾步就把目光收回來轉向二營長,他繼續安排道:
“二營先不急著進鎮子,你們跟一營錯開,往西去,到河邊那片田地上佈防。”
“你的任務是構築兩個圓形防禦圈,彼此之間的距離拉開一點,至少隔上三四百米。”
“把炮兵連那兩門山炮部署在靠後那個防禦圈的正中央,射界要對準鎮子的西面和北面,一旦前線需要火力支援你必須第一時間給我打出去。”
霍爾特團長之所以要這麼安排就是為了防止一個防禦圈捱了炸之後另一個還能接著用。
帝國的150炮的殺傷半徑大概在八十到一百米之間,兩個圈隔開了革命軍就沒辦法用一發炮彈同時端掉兩個。
至於革命軍那邊的炮兵如果同時瞄準兩個防禦圈同時開炮怎麼辦?
霍爾特團長沒說,但看他的態度就很清楚了。
大不了就是讓二營的人犧牲一下,為一營和三營爭取時間罷了。
因此聽到這個命令的二營長,腮幫子鼓了一下,遲疑了大概兩秒鐘才開口問道:
“團長,要是敵人的榴彈炮在我們還沒展開,或者是剛展開的時候就開火了怎麼辦?”
二營長問這個命令,其實根本不是在問自家的山炮能不能開火的問題,而是在詢問自家的團長,自己這個棄子到底值不值的問題。
霍爾特轉過頭看著他,那雙被晨光照得有些發灰的眼睛裡很是平靜,他沉默了片刻才用寬慰的語氣開口道:
“這也是個沒有辦法的問題。”
“我料定敵人的榴彈炮一定是會開火的,我們只是不知道究竟會打在哪個營頭上而已。”
“也許是一營,也許是你們二營,也許是還沒進鎮的三營。”
“到時候不管他們打誰,那個營就必須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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