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波五二師的師長羅什福爾也對著他點了一下頭,然後說道:
“雖然作戰命令上寫了讓我們儘量佔領整個戈頓夫斯克地區,但我也跟你交個底,只要不是上面拿著槍頂著我的腦袋死命地催,我是一點兒也不想在這個地方浪費一兵一卒。”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語氣也談不上激動,但在座的各位指揮官都意識到了自家師長今天的心情是非常糟糕的。
羅什福爾師長把教鞭指向地圖上戈頓夫斯克城的位置,用金屬尖端在那一塊區域上畫了一個圈說道:
“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我們的王子殿下在一開始制定的那個佔領山谷的計劃就已經把我們在戰略上的主動權全都葬送了出去,現在改了一版,看著比第一版好了很多,至少把後勤和防禦的問題考慮進去了。”
“但底子從一開始就是歪的,你改來改去,是能在歪的地基上蓋出直的房子來嗎?”
“不能。”
“我們不過是把一棟註定要歪的房子儘量修得結實一點,讓它別那麼快倒掉而已。”
他停頓了一下,用教鞭在地圖上敲了敲,繼續說道:
“如果第七方面軍給的情報沒有水分的話,現在戈頓夫斯克戰區的實際情況應該是這樣的。”
“他們戰線的最前沿,僅僅也只是到了戈頓夫斯克城為止。”
“在這座城以東的所有區域,他們現在只剩下沿著克魯恩河沿岸佈置的一些零散據點了。”
“多利諾鎮、利斯京鎮、雪貂鎮和鐵林鎮,這四個鎮子已經可以確定落入了敵軍之手。”
他用教鞭依次點了點這四個鎮子在地圖上的位置,每點一下就停頓半秒,讓在座的人看清楚。
“第七方面軍的友軍現在已經被敵人從好幾個方向上同時施壓,壓成了一條緊貼著克魯恩河的細線。”
此時會議室裡的空氣變得沉重了起來,幾個旅長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坐姿都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比剛才更僵硬了。
羅什福爾沒有理會這些微妙的氛圍變化,他用教鞭沿著戈頓河的河道往北劃,在一個又一個地名上停住,語氣平穩得像是在宣讀一份氣象報告一樣。
“我們波五二師如果想要去幫他們,擺在我們面前的路就這麼幾條。”
“首先我們必須沿著戈頓河北上,沒有第二條路,因為所有的陸上通道都已經被敵軍控制了。”
“往東,我們需要想辦法佔領多利諾鎮和利斯京鎮,這兩個鎮子不拿下來我們就沒法保障東線的側翼安全。”
“往西,我們必須想辦法控制新望谷和季夏鎮,新望谷是這附近唯一一處能夠展開團級以上部隊的開闊地,也是我們阻攔敵軍南下的最佳戰略要地。”
“至於季夏鎮則是扼守著彎月谷的出入口。”
“這兩個點我們但凡少拿一個,整個西翼就會變成一個篩子任由敵軍穿插。”
他的教鞭在一片代表著山區的地形符號上劃過,那裡的等高線擠得像被踩亂的琴絃,幾乎連成了一片。
而羅什福爾師長的聲音也從未停止,他最後總結著說道:
“至於彎月谷地區,說實話,我今年都不太想出兵佔領此處,最多也就允許少數的部隊前去劫掠焚燬當地投降叛匪的村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