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教廷作為這個世界上規模最大、組織最嚴密的宗教機構,在這方面更是做到了極致,從見習修士到樞機主教,從初階聖殿騎士到騎士團長,每一級的晉升路徑都清晰無比。
而站在這個龐大金字塔頂端的聖光教皇,自然也就被賦予了許多由神明親自授予的特權。
在神葬之戰前夕的那段緊張歲月裡,那位看似中興之主的教皇就動用了這樣一項特權。
他頒佈了一道法典,宣佈臨時更改聖殿騎士的誓言內容,透過神術誓言的加持來讓聖光庇佑的力量在面對帝國槍械時變得更具針對性,使得子彈在命中聖殿騎士之前有更大的機率被光盾彈開或者偏轉。
這項改動在當時的軍事背景下無疑是一個非常務實的決定。
但任何神術層面的改動都有它的代價,而這項改動的代價就是所有接受新誓言的聖殿騎士將終身不得使用任何形式的火器。
在當時的人看來,這個代價幾乎算不上代價。
畢竟在神葬之戰發生的那個年代,帝國火槍還停留在以滑膛槍為主的階段,只有少數精銳部隊才裝備了相對先進的燧發步槍。
這種槍對聖殿騎士的威脅雖然存在但遠沒有到不可接受的程度,而且就算把這些槍發給聖殿騎士們使用,那些習慣了揮舞戰錘衝鋒陷陣的鐵罐頭也未必能比專業的帝國火槍手打得更準。
戰場上的聖殿騎士們真正依賴的從來都不是遠端火力,而是神官團的輔助神術和彼此之間用鎧甲和盾牌組成的鋼鐵防線。
遠端的活兒交給矮人的步槍手和精靈的弓箭手去幹就行了,聖殿騎士們只要能頂住敵人的第一輪火力衝到近戰距離,剩下的就是他們最擅長的領域了。
所以當這位教皇提出要頒佈這道法典的時候,正教聯盟內部幾乎沒有任何反對的聲音,有些軍團的指揮官甚至拍著桌子叫好,說早就該這麼幹了,讓那幫帝國佬的子彈打到咱們騎士身上的時候全都彈回去才好呢。
但後來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那位被大家寄予厚望的教皇在頒佈了這道法典之後沒多久就暴露了他叛徒的真面目,聖光之神在降臨儀式上遭到了背叛,在一場驚天動地的惡戰之後陷入了沉寂。
神國破碎,神明隕落,而那道被叛徒教皇親手寫入聖殿騎士誓言中的法典卻依然有效。
因為修改誓言需要同等級甚至更高的神權授權,而聖光之神沉寂之後,再也沒有任何一位新的教皇能夠獲得祂的賜福和認可。
那些在背叛之後繼任的歷代聖光教皇,儘管依舊頭戴三重冠冕坐在聖城的寶座上,但他們實際上只擁有一個教皇的稱號而已。
現如今的聖光教皇和聖殿騎士大團長不止一次試圖更改那個叛徒當初定下的法典,他們召集了教廷最頂尖的神學家和法理學家,翻閱了堆積如山的古老典籍,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但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聖殿騎士們在帝國機甲遍地走、重機槍重炮隨便有的時代仍然堅持冷兵器作戰的完整原因。
不是他們不想端起槍來和敵人對射,不是他們不知道一發子彈能解決的問題用戰錘去解決需要多付出幾條人命的代價,而是他們在成為聖殿騎士的那一刻所許下的誓言裡就已經包含了那條該死的禁令。
那是刻在他們靈魂深處的鎖鏈,是叛徒教皇留給聖殿騎士團最惡毒的詛咒,是讓他們在每一個戰友倒在槍口下的時候都只能在心裡默默地流血卻什麼也做不了的無形鐵柵。
帝國的對敵手冊在這一條上其實並沒有寫錯,聖殿騎士因為自己的誓言確實用不了任何熱武器。
但編寫這份手冊的人卻怎麼也不可能預料到,在多年以後的北希德羅斯,竟然奇蹟般地出現了一個能幫聖殿騎士繞過這個規則的存在。
那就是克爾弗雷德·貝內託主教。
這位孤身一人就敢獨闖戰場前線的主教大人,在剛成為主教踏入聖城的時候就有著比現任聖光教皇都要高得多的聖光親和力。
他雖然不是聖光教派現任的教皇,但是能隨時隨地覲見神明的他卻有著一個比教皇更加逆天的能力,那就是他能利用在聖光之神領域內那些漂浮的聖光微粒幫助聖殿騎士繞過誓言的約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