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給他們那麼多特寫,那麼多情緒的鏡頭,而受害者的苦難反而被放在了次要的位置。”
“金鱗那場浩劫……”
韓雲飛的聲音不急不緩:“你跟我說侵略者也是人,也有家庭的牽掛和戰爭的無奈?那是屁話。”
“屠城的劊子手不配擁有這種敘事。”
高媛媛和劉一菲都安靜了,誰也沒有說話。
爐頭的火焰輕輕跳動著,在三個人的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暖光。
韓雲飛頓了頓,語氣緩了一些,但語氣裡那種堅決並沒有減弱:“我讓陳思誠和甯浩拍《金陵照相館》,就是拍給觀眾看的。”
“要讓人記住那一場災難裡真正該被記住的東西。”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活下來的人,那些用盡一切辦法守護同胞的人。”
“而不是把鏡頭對準侵略者的‘內心掙扎’。”
他說完之後,重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溫了,入口帶著一絲淡淡的澀意。
草坡上安靜了很久。溪水聲在黑暗中持續不斷地響著,像一首沒有盡頭的低吟。
劉一菲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輕輕的:“雲飛哥哥,所以你是覺得……陸釧那部片子在……洗白侵略者?”
“在我看來是這樣。”
韓雲飛點頭:“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這恰恰是最危險的地方。”
“一部戰爭題材的片子,一旦創作者的價值觀出現了模糊,出來的作品就會給觀眾傳遞錯誤的資訊。”
高媛媛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怪不得我聽別人說,陸釧最近脾氣特別大,連製片人都被他吼了好幾次。”
“估計是宣傳的時候發現咱們《金陵照相館》的聲勢比他那邊大,心裡急了。”
“他急他的。”韓雲飛語氣很淡:“電影拍出來,最終是要靠觀眾投票的。”
“同一天上映,正好讓觀眾自己去比較,哪部片子更值得看。”
劉一菲捧著杯子,目光落在爐頭的火焰上:“那……陳思誠和甯浩拍的那部,講的是什麼故事啊?”
“一個照相館的故事。”
對於這兩人韓雲飛也沒隱瞞:“開在南京城裡的照相館,戰爭來了之後,老闆沒有逃,留下來用相機記錄下那些不該被遺忘的瞬間。”
“故事不大,但裡面的人都是真實的,有血有肉,有恐懼也有勇氣。”
“你說的是原型?”
“算是。”韓雲飛沒有展開多說:“等上映了你去看就知道了。”
高媛媛沒有再追問,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氛圍似乎因為剛才韓雲飛的話變得有些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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