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崩壞席捲世間最慘烈的階段之一,整片海洋被崩壞能量徹底侵蝕汙染,幽深的海底不再是生命的搖籃,反而變成了崩壞滋生的溫床。”
她頓了頓,語氣染上幾分淡淡的悲憫,繼續緩緩訴說著那段殘酷的過往:
“那場災變裡,近乎百分之九十的海洋生物都被崩壞徹底同化扭曲,蛻變成了兇戾嗜血的崩壞獸。原本溫順的海洋生靈盡數異化,無數形態詭異、戰力兇悍的崩壞獸盤踞海域,源源不斷地從深海湧出,朝著沿海的人類聚居地發起毀滅性的入侵。”
“沿海的一座座城市接連淪陷,滔天的海水裹挾著崩壞獸群席捲陸地,暴雨傾盆,樓宇崩塌,戰火燃遍了每一寸海岸。你剛剛撐過的獸潮、面對的巨爪崩壞獸,就是當時入侵戰場裡,最常見的戰力。”
愛莉希雅收回遠眺的目光,重新落回芽衣身上,語氣認真:
“你方才所經歷的絕望、無力,所承受的傷痛與死亡,都是當年無數戰士、無數普通人,親身經歷過的真實絕境。沒有半點虛假,也沒有半點放水。”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暖黃的燈光依舊溫柔,茶香與糕點的甜意依舊縈繞鼻尖,可芽衣的心底,早已被刺骨的寒涼浸透。
她怔怔地坐在沙發上,指尖冰涼,渾身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原來那片地獄般的雨幕,不是試煉刻意製造的難題,而是真實存在過的人間浩劫。原來她拼盡全力都無法抗衡的敵人,只是當年無數災厄裡最普通的一環。
一想到數萬年前,無數人曾在這樣的絕境裡掙扎、抗爭、隕落,無數戰士前赴後繼地奔赴這片絕望的戰場,以血肉之軀抵擋無盡獸潮,芽衣的心底就湧上洶湧的酸澀與敬畏。
同時,更深的緊迫感牢牢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的渺小,她的孱弱,在厚重殘酷的歷史面前,被無限放大。
沉默在空氣裡蔓延開來,良久,芽衣猛地抬起頭,眼底褪去了所有的猶豫與怯懦,只剩下滾燙的執拗與堅定。她挺直脊背,語氣鏗鏘而懇切:
“我明白了。愛莉希雅,讓我再進去一次。”
“我還要繼續試煉,我想再挑戰一次那片戰場。”
她不能接受自己止步於此,更不能接受在真實的浩劫面前,自己如此不堪一擊。既然過往的戰士曾浴血死守,那她如今擁有重來的機會,就更要拼盡全力,突破自己的極限。
看著芽衣眼中驟然燃起的鬥志,愛莉希雅卻輕輕搖了搖頭,溫柔地抬手,輕輕按住了她急於起身的肩膀,柔聲婉拒:
“不行哦,芽衣。現在還不能讓你繼續。”
芽衣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下意識開口追問:
“為什麼?我已經休整好了,身體沒有任何不適,我可以繼續戰鬥。”
她實在不願停下腳步,失敗的滋味刻骨銘心,她只想立刻重返戰場,彌補方才的缺憾,突破自身的桎梏。
愛莉希雅看著她滿眼急切、不甘示弱的模樣,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肩頭,動作輕柔:
“我知道你很努力,也知道你急於變強、急於證明自己的心情。可是芽衣,一味地重複戰鬥、一味地硬碰硬,是最低效的成長方式哦。”
“你現在的問題,從來不是不夠勇敢,也不是不夠堅韌,而是戰鬥的章法、應對危機的思路、極致的攻防技巧都遠遠不夠成熟。”
愛莉希雅緩緩收回手,端正坐姿,耐心地開導著眼前執拗的少女:
“你現在就像一把尚未開鋒的利刃,有足夠的韌性,也有足夠的鋒芒潛質,卻缺少打磨的技法、出招的章法。一味地衝進戰場廝殺,只會不斷重複同樣的失誤,耗費心力卻難以真正提升自己。
與其盲目苦戰,不如沉下心來,好好接受專業的指導,補齊自己的短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