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曲奇的甜意緩緩漫過舌尖,卻沒能徹底熨平芽衣心底褶皺裡的滯澀。
她慢慢咀嚼著口中的甜點,甜味綿軟溫柔,可方才雨幕裡的絕望、身軀被巨爪擊潰的失重感依舊清晰刻骨,彷彿那一場慘烈的死亡就發生在瞬息之前。
指尖的餘溫還殘留著點心的軟糯,可腦海中反覆回放的,卻是崩壞獸撕裂雨簾的黑影、樓宇崩塌的轟鳴,以及自己渾身僵硬、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的無力。
芽衣緩緩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心底是難以掩飾的氣餒。
她一直以為自己從未懈怠,日復一日的訓練、無數次的實戰磨礪,早已讓自己足夠堅韌,足以應對絕大多數崩壞帶來的危機。
可在方才的試煉戰場之上,她所有的堅持和努力,都顯得如此單薄、如此不堪一擊。
在絕對的崩壞力量面前,她的掙扎如同螻蟻撼樹,渺小得不值一提。
原來她所謂的成長,真的如愛莉希雅所言,遠遠不夠。
這份挫敗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像雨後潮溼的烏雲,沉沉籠罩著心神,讓她一時間失語,周身的空氣都安靜了幾分。暖黃的燈光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柔和的光線卻沒能驅散她眼底的黯淡,指尖微微蜷縮,連口中的甜意都彷彿淡了大半。
但這份低落並未持續太久。
短暫的怔然過後,芽衣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積壓的鬱結緩緩散開。她素來不是沉溺於挫敗的人,氣餒可以有,不甘可以有,但唯獨退縮不行。
失敗從來不是終點,而是提醒她短板所在、督促她更進一步的起點。越是無力,就越要認清現實;越是差距懸殊,就越要拼盡全力追趕。
她嚥下最後一點曲奇殘渣,抬手輕輕拭了拭唇角,抬眸看向身側的愛莉希雅,眼底的黯淡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澄澈而堅定的光亮。
“愛莉希雅。”
芽衣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剛甦醒的沙啞,
“剛剛我身處的那片戰場,到底是哪裡?”
她微微前傾身子,目光緊緊鎖著對方,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那裡發生的一切,是不是真實發生過的過往?”
這個問題在她心底盤旋許久。
若是虛擬的幻境,那極致的痛苦與絕望未免太過真實;
可若是真實的過往,那片人間煉獄,究竟是何時的浩劫?
愛莉希雅看著她驟然緊繃的模樣,收起了眼底溫柔的笑意,神色慢慢沉靜下來。她微微坐直身體,不再是方才慵懶隨性的模樣,粉色的眼眸裡褪去了戲謔,盛滿了跨越歲月的肅穆與悵然。
她輕輕端起桌上的紅茶,指尖摩挲著微涼的杯壁,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
“是真的哦,芽衣。往世樂土的試煉,從不會捏造虛無的幻境,每一寸戰場,每一場廝殺,都是鐫刻在歷史裡,真實發生過的過往。”
一句話,讓芽衣的呼吸驟然一滯。
“你剛剛踏足的那片廢墟,是舊時代瀕臨覆滅的沿海都市。”
愛莉希雅抬眸望向窗外朦朧的光影,像是透過這片安寧的空間,望見了數萬年前那場滔天浩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