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把馬文妹噎住了。
“馬班主如果不領這份情,老朽寧願去死!”
馬文妹第一次對這個老頭產生了好感,人家說得在理,但這個花銷太大了,有點承受不起,遂說道:“前輩的心意,我領了!但……但……小女是草木之人,下九流,帶著雜技團的兄弟姐妹們走南闖北,討口飯吃而已,如此美味佳餚,實在承受不起!華爺若想報恩,每日三餐饅頭鹹菜即可!待他日雜技團開張,我定如數奉還!”
龐華山聽得心中苦澀,呵呵一笑:“食不厭精,聖人所教!馬班主不必推辭,日後大流雜技團開張,給老朽幾張門票即可,我帶朋友們去欣賞馬班主技藝,屆時把酒言歡,豈不快哉?”
“這……”
“馬班主雷厲風行,是個痛快人,就不要再推辭了!”
從這天開始,膳食水準不但沒下降,反而上升了,滿漢全席,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上海灘有的美食,悉數送到。
周圍兄弟姐妹都懵了,不停地問馬文妹:“掌櫃的,怎麼個情況啊?天天山珍海味,又沒活可幹,吃飽了壓炕頭,都便秘了!”
馬文妹氣得白眼一翻:“那就別吃了!”
馬文妹的丈夫鐵小栓,甚至懷疑馬文妹和老華爺有些曖昧:“這個老東西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馬文妹怒道:“你什麼意思?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娘早年救過他!他報恩!”
鐵小栓還是不放心:“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你不會是和他……”
馬文妹大怒:“鐵頭!連你也不相信我?!我當初嫁給你,是不是一心一意?!這麼多年,我何曾有過二心?”
鐵小栓滿臉通紅:“文妹,我不是不行嗎,我有點害怕。”
“怕什麼?男子漢大丈夫,我是你妻子!你怕什麼?”
“我是個廢物啊!”
“你要再這麼說,我真的看不起你了!”
鐵小栓稱自己是廢物,是有原因的,天橋八大怪鐵木奎的長公子,學藝不精,屢屢鬧出笑話,吞個鐵球,差點把自己卡死,胸口碎大石,險些把自己肋骨砸斷,表演金鐘罩鐵布衫,菜刀把肚皮劃破了,腸子差點流出來。
他最拿手的絕活,是吹嗩吶,一曲《吹破天》,聲震九霄,餘音綿延,在民間很有聲望。
可就是這手絕活,也鬧出了笑話。
有一次,他在安德縣搭臺子,表演“吹破天”,口含嗩吶,正用盡全力吹著,腮幫子鼓鼓,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在臺下興奮地鼓掌:“好好好!”
這種誇讚,司空見慣,你只需繼續吹就行了,他非要來個互動,停下來問小朋友:“果真很好嗎?”
小孩點點頭:“太棒了!像我爹!”
童言無忌,不必在意,可鐵小栓想抖個精神,因為他看到了小孩旁邊的少婦,正是小孩的母親,他有意撩撥一下,以活躍現場氣氛,遂微微一笑:“小鬼,你父親也是吹嗩吶的?”
小男孩搖搖頭。
鐵小栓一愣:“那你怎麼說我像你爹?”
小孩鄭重回答:“你一吹嗩吶,腮幫子鼓起來,圓圓的,亮亮的,像我爹那個蛋!”
一言甫出,眾人一愣,隨即鬨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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