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大流馬種下的福田,他一生沒有親生兒女,但所有弟子都是他的孩子,沒有一個說他不好的,五湖四海都在為他上香。
人,總會想明白一些事,少不更事,迷迷糊糊,上了年紀後,再次回想往事,誰好誰壞,一下子就想通了。
“二力啊……”谷中雲吸了一口煙,“我想提拔提拔你,願不願意跟著爺幹?”
陳三爺一愣:“怎麼個提拔法呢?您看吶,我初來上海,先是跟著師父學醫,後來感覺不太適應,又跟著強子混,如今您要提拔我,我師父還不罵死我?”
谷中雲呵呵一笑:“剛才在飯桌上,你師父有一句話說對了,如果沒人託舉你,你永遠起不來,別看他說的那些話特別狠,但句句都在為你鋪路,我懂。”
“我怎麼沒聽出來?”
“呵呵,要不說你率真呢!二力啊,今天看到你師父對你這般好,我不由得想起了我的恩師,他對我也是千般好、萬般好……”說到這兒,谷中雲神色黯然,眼圈發紅,眼淚噙在眼裡。
陳三爺一看谷中雲這個狀態,自己的心也像被刀子紮了一下,同門師兄弟,手足相殘,一提師父,心裡這個難受,大流馬的音容笑貌一下子浮現在眼前,一時悲從心起,險些落淚。
谷中雲注意到了陳三爺的神色:“你怎麼了?”
“感恩。”陳三爺回答,“感恩我師父,其實我來到上海灘,一無所有,只有我師父帶我,真心對我,我心裡明白,所以他罵我、挖苦我,我都不生氣,除了父母,唯有師父,真心對我。”
陳三爺用這幾句話敷衍過去了,這何嘗不是心裡話,不是對大流馬在天之靈的內心獨白?
谷中雲淡淡一笑:“二力啊,以後你跟我幹吧,爺不會虧待你。”
“幹誰呢?呃不是,幹啥呢?”陳三爺問。
“你還不知道我是幹啥的吧?”
陳三爺搖搖頭:“不知道,沒人告訴我,我剛來上海沒多久,師父也沒提過,今日是偶遇,師父讓我陪著給小姐看病。”
“外灘九號知道嗎?”
“不知道。”
“陳三知道嗎?”
“知道。”
“陳三當年就成名於外灘九號。”
“哦——想起來了,賭場!杜老闆的大賭場!”陳三爺尖叫。
谷中雲點點頭:“如今,外灘九號,是我掌舵!”
“噢——彈指鵝幻,江湖上盛傳的彈指鵝幻,您就是陳三的師兄?”
谷中雲滿意地點點頭:“你跟著我,我帶著你混賭場,看看你是不是那個材料。”
陳三爺愣愣地說:“可我不懂賭博啊,啥也不會啊。”
“不會!可以學!功夫在詩外,你不一定多麼精通賭術,但只要你會管理、會玩人,就足夠了!賭場玩的是心機,老千被你所用,你才是大拿!”
陳三爺眼中迸射希望光芒,一抱拳:“全憑谷爺安排,谷爺提攜,二力感激不盡,谷爺指到哪裡,二力打到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