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陳三爺早就看出了這群人的弊病,但他一直看破不說破,等待這一件事的發酵。
窮日子,大家都能過得了,富日子,沒幾個人能駕馭。
有些底層走上來的人,一旦過上富裕生活,很快迷失自己。
命中無財,財來是災,沒錢還能苟延殘喘,有錢就暴斃。
一個個狗肚子裡盛不了二兩油,剛過上幾天好日子就胡吃海塞吹牛逼,每個人都在算計自己的股份,自己的身價,自己將來能購買多少房產,多少輛車,娶幾個媳婦。
忘記了以前的血腥歲月,忘記了提高警惕,一旦強敵來襲,這個隊伍不堪一擊。
誰可以帶走,誰必須留下,誰可以託付,誰必須防範,陳三爺心如明鏡。
所以對這些炸刺的兄弟,如囂張、犀利之流,必須敲打敲打。
陳三爺是過來人,經歷過大富大貴,經歷過風月鐵血,江湖二十年,紛紛擾擾,兵火落幕,浪子回頭。
美麗的愛情,已如明日黃花,四方知己,寂落無聲。
往昔歲月,不忍回想,又止不住回想,他恨不得一秒鐘飛回沈心茹身旁,摟著妻兒,過一過平常人的日子。
那年那月,教堂內,沈心茹還是個小姑娘。
那燈那燭,餐桌上,沈心茹溫文爾雅,含苞未放。
十五年前的美好,初戀的味道,青春的氣息,蒼天已荒人已老。
歲月就像那鐵犁,在人的心底留下深深的傷疤,每一個人,背後都是一本書,每一個人,都有說不出的苦。
人生過半,關口大年,他不允許自己出錯,這是他人生最後一搏。
又想起了玫瑰,那個潑辣的姑娘,如果還活著,也快40了。
又想起了肥牛和棍兒,津門佛爺,小偷小摸,如果還活著,能喝一杯酒,能扯扯蛋,便是人間最幸福。
不知所蹤的柳爽,大卸八塊的小龜,砸成肉泥的寄居蟹,頗有主見的九姑娘。
一齣出,一幕幕,在記憶的關口徜徉。
仇人、恩人,都沒了。
潘召全家被殺,馱爺全家被屠,巴頌、沙猜、帕克,一個比一個浪。
勝過當年白小浪。
如果歲月可以倒流,他絕不入江湖。
就守著自己的孃親,陪她做飯,陪她耕地,陪她納鞋底,陪她織布。
就在長河縣大陳莊,做個莊稼漢,服侍自己的老孃。
聲名鵲起是一生,默默無聞是一生,多年之後,文字毀滅、痕跡抹除、滄桑鉅變,偉大與平庸,都將被時空埋葬。
。妄虛是皆,相有所凡
。了懂於終,爺三陳,話句這裡》經剛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