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玉倒是沒想到這點,忍不住扭頭,看了他一陣,他真是純粹,激發人的惻隱之心,就告訴他:“我騙老金的,我從北京來的。”
奪吉立刻改口:“那我想去北京了。”
琮玉眼看著他神情的變化,心裡暗罵了一句傻帽,把臉轉向窗外,不再看他了。
焰城到甘西要開好幾個小時車,琮玉睡了一覺,醒來被太陽強光刺得眼睛眯起,緊閉著眼坐起來,拿走身上的藏袍,扭向奪吉:“幾點了?”
“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你可以再睡一下,看你好像沒睡好。”
琮玉捏捏脖子:“昨晚吵架,氣得慌,前半夜幾乎沒睡。”
“吵架?跟那個監護人嗎?為什麼?”
琮玉昨天只是跟小區大爺練劍,晚回了一小時,野人就翻臉了,把她關在門外,爆破給她求情,他把爆破也轟出來了。
奪吉見琮玉沒答,很難得地干預起了她的選擇:“他好像是壞的,你要是不相信他,我可以給你買一個房子,你搬出來自己住。”
琮玉笑了:“我可告訴你,我道德水平一般,你老這麼拿錢砸我,把我養得慾壑難填,以後對你沒一句實話,遲早把你家底兒騙乾淨了。”
“你不用騙,我可以給你。”
琮玉沒接他的話,眼睛已經能適應陽光的直射了,伸了個懶腰,看向正前方層巒疊嶂影影綽綽:“我相信他。”
“為什麼?”
“你不懂。”雖然樂淵已經不穿那身軍裝了,但只要界碑上沾著他的血,那琮玉在何時何地都只會相信他。
奪吉問琮玉為什麼說他不懂,琮玉沒再回應,他便不問了,沉默中行駛完了這一段崎嶇山路。
到達甘西,琮玉把奪吉安排在酒店,囑咐他不要亂跑,隨後赴了九姐的約。
飯局安排在甘西市中心區最氣派的酒店,最貴的套房兩萬一晚,九姐自掏腰包給琮玉訂房間,自然是訂最便宜的雙床標間,三百六十八一晚。
琮玉進門就看到九姐已經把衣服、化妝品擺滿了一張單人床,她的人站在窗邊,抱著雙臂,有些傲慢:“都在這兒了,要不你拿著單子對對?”
琮玉笑:“不用。”
九姐的腰離開窗臺,對琮玉說:“飯局時間是晚上八點,頂樓餐廳311包廂,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琮玉拿起化妝包,拎著化妝鏡和化妝燈,擺上桌:“好。”
九姐沒話要說了,瞪了她一眼,出去了。
琮玉假裝不知道九姐剜她那一眼,還笑著說:“慢走啊九姐。”
開啟化妝燈,坐在化妝鏡前,琮玉扭頭看向那身軟縐寶釧戲服,那盒銀錠頭面,眼前忽然浮現自己演繹《大登殿》的畫面。
誰能想到她離了北京還會幹起老本行?
她呼口氣,重新清潔了臉部,回來護膚,駕輕就熟地戴髮網,上油彩底妝,拍紅,掃胭脂,畫眼線,描眉,塗口紅,繃紗,勒頭,貼片子、大柳,接著套線簾子、水紗,最後戴頭面、鳳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