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得讓人們看見沈清丹的傷?”
季宴時點頭。
“嗯。跟你說一聲就是讓你心裡有數,早做準備。”
沈清棠莫名其妙道:“沈清丹出殯,我有什麼好準備的?”
她跟沈清丹可沒姐妹之情。除了對她的死因有那麼一點兒同為女人的不痛快之外,沒有半點憐憫。沈清丹是死是活,是風光大葬還是暴屍荒野,她根本不在乎。
至於其他的,有季宴時張羅,不用她操心。
“她的死因……需要寬衣解帶。”季宴時的教養讓他說不出更難聽的話。
跟沈清棠在床上的時候除外。那時候什麼渾話都說得出口,可正經說話,他還是那個剋制的寧王殿下。
沈清棠眨眨眼,想了一會兒,皺起眉,“我明白你的意思。沈清丹那地方一定慘不忍睹,誰看誰氣憤。”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不過,她都死了快半月了吧?屍體應該很嚇人了吧?還有人敢看嗎?就算看見,不會覺得是死後腐爛?”
季宴時聽了,沒好氣地曲指在沈清棠額頭上輕彈了一下。
那一下力道不重,卻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
“哎呦!”沈清棠捂著額頭,控訴道,“我要告你家暴!”
她揉著自己微微有些疼的地方,嘟囔著:“我有什麼好準備的?我不看就是了。”
“告本王?去哪兒告?”季宴時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本王就是王法。”
他頓了頓,繼續道:“夫人,你不止聰慧得異於尋常女人,心也比一般女人大。”他的語氣認真起來,“你想想,沈清丹的屍身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會如何?”
沈清棠眨眨眼,理所當然道:“會引起人們的同情和憤怒。會質疑官府的公信力。會對北蠻憤怒,反對和談!”
她越發莫名其妙:“這不是早就知道的?”
確切的說是早就設計好的。從沈清丹死的那一刻起,這一切就在季宴時的棋盤上。
她不明白這點兒事何至於讓季宴時特意從宮裡跑回來通知她。
季宴時只得說得再直白一些。他的手環著她的腰,指尖在她腰間輕輕摩挲。
“百姓們看見沈清丹,是會有你說的這些反應。”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但是沈家女也會被牽連。”
沈清棠一怔。
“你流放路上未婚先孕,你的至親就差點用流言蜚語逼死你。”季宴時說到這句,停頓了一下。
黑暗中,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複雜難辨。
確切地說,真正的沈清棠已經被逼死了。那些流言蜚語和至親之人的羞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最後把她剜成了碎片。
現在的沈清棠,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靈魂。
“你覺得,若是沈清丹身無寸縷地躺在街上,被眾人看見,他們如何看待沈家女?”








